生命的意義

周 喬

假如生命的意義或價值僅在壽延的短長，房前屋后或街道河邊的任何一棵大樹都有資格嘲笑你：

你能像紅椿，生長三百年？

你能像龍眼，四至六百年每年都開花結果？

你能像胡楊，活著三千年，倒下又是三千年？

嘲笑你的豈止是樹，曹操“東臨碣石，以觀滄海”的神龜，慢慢伸出頭，藐視你三分了。如果視壽命的短暫無意義，我們要極度憐憫只能存活一兩年甚至只有幾個月的豬雞鴨鵝了——正因為它們的犧牲、奉獻，才養活、延長了我們人類的壽命！

生命的意義或價值，在于有生之年，二三十年、四五十年年富力強的付出——收成，創造——貢獻，像耕牛，吃的是草（冬季還只有枯草），深耕的是肥沃的土地；像騾馬，吃的也是草（外加蠶豆等輔料），不聲不響馱運等于或大于自己體重的貨物；像駱駝，有水沒水都能穿越沙漠……

具體到人類，作為人民教師，課堂內外，看你培養了多少各行各業的人才而非禍害社會的貪污犯、盜竊犯、殺人犯；作為醫生，看你解除了多少的疑難病癥、挽救了多少生命于不死；作為科學家，就看你增產了多少水稻玉米或為保家衛國研制了多少先進武器、船舶或人類共享工具；作為文學藝術家，就看你創作了多少人民喜聞樂見、感人肺腑、催人向上或津津樂道的詩句、樂曲、圖畫、雕刻或建筑；作為政治家，當然要看你謀取的是大眾還是極少數人的利益，推動還是阻撓了時代潮流的行進……

像發明家愛迪生，人們享受他的發明，感恩他的天才創舉，沒人在意他活了多少歲。像音樂家貝多芬，全世界感動、陶醉于他的《命運》《田園》《英雄》交響樂，沒人說，他短暫而坎坷的命運，意義不能與長壽的托爾斯泰、歌德等相比。

只有一樣，不管生命的短長，你都要勤奮、努力，最大程度發揮生命的潛能、潛質，不如此，浪費生命、揮霍青春，人生必然平庸、平凡得毫無意義。巴爾扎克90多部集的小說《人間喜劇》是馬不停蹄、經年累月寫出來的；紅軍長征二萬五千里，更是爬雪山、過草地、渡江河、破敵陣，一步一步走出來、一仗一仗打過來的；“把別人喝咖啡的時間都用在了寫作上”，眾所周知，魯迅才成其為文化的旗手、文學的豐碑。天妒英才，我們只遺憾，上天對魯迅、莫扎特等天才太慳吝，假以時日，如果岳飛不是死在39歲、曹雪芹不是死在48歲、諸葛亮不是死在54歲、杜甫不是死在58歲……他們對社會的貢獻更偉大，生命的意義就更非凡！

是的，生命的意義就在于，是樹木，爭取成為棟梁；是駿馬，力爭早日成為千里馬；是才俊，必報效祖國、造福人類！

所謂的“代溝”

生為“60后”，雖不古板，力爭與時俱進，終因是“爺爺”派的人物了，跟兒、孫派已不無代溝。

表現在閱讀上，只愛紙質版，不習慣電腦，甚不擅長手機閱讀。認為后兩者一是費流量就是費錢，二是時間長了眼花繚亂，閱讀時不免心急火燎，靜不下心、沉不住氣，猶如癡呆老人看電視——白搭時間。三是，手機或網絡再先進發達，也不能掃盡天下學問，充其量僅相當于先前的報紙，無法精深、專業、博大取代圖書的功用，粗略瀏覽可以，了解天下動態可以，但要做學問或寫作，你還得反復閱讀相關專業的書本，博采天下才俊的技藝，畢竟，“你仍然找不到比讀書更重要更切近更普及的走上智慧與文明的入口”（王蒙語），因此，還是沿襲一貫的閱讀習慣——買書來讀，據書籍為“有別于文盲”的財產。

“代溝”表現在消費上，我們這班困難時代出生或成長的人，謹記“有時防無時”的古訓，力遵勤儉節約的教導，總想“量力而出”，有那個能力時才買那個車，買那個房。而“代溝”彼方，未吃過苦、受過累，家中只有他（她）一兩個兒女，從小任性，自己有了錢，當然要花，沒錢了，不會拘謹、臉紅，伸手向親人盡管要求；或者干脆，向朋友借，借不到，向銀行貸，以為告貸的錢，似乎不用償還。最典型的，要數我們只想在家里吃飯，他們卻動輒下館子或者一個電話、微信，“美團外賣”等立馬送上門來；我們穿衣，只講簡樸，他們的服飾、鞋襪，非名牌不可；我們總想在信用卡上存錢，他們呢，好像在化別人的錢，能透支絕不會手軟心慈……

“代溝”表現在文化上，我們只認春節、元宵、清明、端午、中秋等幾大傳統節日，而“代溝”彼方，過的是情人節、愚人節、光棍節、圣誕節；我們只認屈原為詩宗、孔子為思想家，而“代溝”彼方，認的是耶穌、富豪比爾蓋茨；我們追隨的是政治領袖、民族英雄如漢武大帝、毛澤東、孔明、岳飛、蘇東坡等，對其敬仰而不盲目崇拜，而“代溝”彼方，尾隨的是杰克遜、周杰倫、奶茶妹妹，將其全盤照收、模仿驚叫……

“代溝”的此方，看對方這也不順眼、那也有問題，國家和民族的希望更不能寄托在彼岸只會睡懶覺、盲目攀比、無盡消費，沒有民族自尊、缺乏遠大理想，更不想親手勞動、努力改變世界邪惡與黑暗……者們的身上——其實，我們也曾年輕過，也有過模仿與迷惑，沉迷過西方文學與哲學，我們如今的沉穩成熟，哪不是由沖動激越演變而來的，只要正道還在那里，不怕稍微偏左偏右；只要還有人掌舵，上下高低顛簸幾下，又能幾何？！歷史潮流滾滾向前，幾朵浪花、幾片枯葉、幾個回漩，不過都是壯觀河道上的風景罷了！

“代溝”者其實可以溝通、消融，也能架設橋梁過渡。“代溝”者其實只要不再人為擴大，視它為無，便會自行消亡。

何況，高鐵與波音的時代，我們已沒有功夫爭論吵鬧，必須和諧共處，發揮才智聰明，一同奔赴生活的富裕、精神的康樂，我們只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落后、貧窮！

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

走進親友富麗堂皇的別墅，面對那垂吊的水晶燈、豪氣壯闊的真皮沙發、超大屏幕弧形液晶電視、存列柜里的好煙好酒……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只因它，便有寒舍與朱門之別，酒肉與窩頭之分，得意與卑賤之差。

走在路上偶遇親友，才知人家又換了新車，車越開越大，越玩越好，上路既有顏面又安全舒暢……此時，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不想勞斯萊斯的身份、邁巴赫的地位以及“奧迪”與“奧拓”的區別，科技含量與純機械的安全性能，只因為錢，汽車才有了速度、大小之外身份、地位的千差萬別。

聽說親友游遍了本省、鄰省和全國大部分地方，已走出國外去泰國看人妖、埃及看金字塔、迪拜看富豪、非洲看猩猩、美國看NBA，又轉場歐洲看西甲、意甲、法甲的足球賽……空中飛來飛去，水上飄來飄去、地上跑來跑去，此時，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要是沒有點吧點的經濟實力支撐非凡豪興，做夢去吧！

絕不僅于此！

進到醫院，面對父親或母親高昂的手術諸費用，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病痛是得要金錢驅逐、摘切、哄趕的，哪怕雞飛蛋打，你也得在“親屬”一欄上顫抖著簽字。

進到餐館，面對琳瑯滿目的海鮮或山茅野菜的豐盛美味，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肚皮，不純是用食物填充的！

也不僅于此！

OPPO手機R11s換代了，“前后兩千萬像素”，速度更快、成像更好，甚至不用再攜帶笨重的單反相機。要花錢，更新換代不？

周六、周日，人家一家家逃離鬧市前往郊區、景區跑，出門要燒油、高速要繳費、吃飯要付錢，見了生態豬肉生態蔬菜或特色小吃要往車上搬，你去不去？有錢不？

唉……車進加油站、修理廠或檢測線，真想忘了金錢的存在。

人進服裝店，冬裝夏裝春秋衫那么合身高雅精致休閑……真想忘了，那是得付錢的（刷卡或微信支付更便捷！）。

電影院，一邊磕著爆米花或啜著可口可樂，一邊玩賞故事情節的精彩紛呈，花的是錢；采摘園，樹上的一顆顆果實那么誘人，那么愛不釋手，一摘一大籃筐，最后付錢時，才想起，這多么像在超市購物呵！

一再說錢，錢，錢，“你俗不俗？！”要是不俗，玩一把高雅，把所寫文章匯集成冊，拿到出版社——人家說，“你這是自費出書，沒有三萬五萬，沒門的！”——不幸的是，你掏錢自費出書，干的是“賠錢賺吆喝”的買賣，不要求人買書了，就是免費送人，也沒有幾人耐心看完一本書嘍……

我們依存而不盤剝大地

過去我們太依賴地球了，太盤剝大地了：燒柴做飯，我們要砍伐大樹小枝；驅動蒸汽機車，我們要鉆進地下不停挖煤；擴大糧食生產，我們不惜毀林開荒，填海造田……

才幾何時，我們建房已不再使用木材從而大量保護了森林植被；

曾經，煮飯炒菜，我們遠離了柴禾，不再僅僅依靠液化氣和電炒鍋、電磁爐；

曾經，火車不再噴吐蒸汽，架設電纜的高鐵，其速度幾乎追攆飛機；

曾經，靠煤發電的火電廠已經關閉，修壩筑堤的水電站已不是電能的唯一，核電站和光伏發電，屆時必將取代水能發電；

曾經，種水稻、玉米，廣種薄收，靠天吃飯，累死累活，還得有個半年饑餓。是何時，我們不再饑荒？是何時，機械化、科學化，提高了糧食產量，“種田”不再千年食不果腹……

但是，我們還是要依賴地球，只是不再盤剝大地母親：我們要在成里、鄉下栽種更多的大樹小樹，靠它防風固土、供氧提神、美化我們的人居環境；

我們不再往河流、湖泊里排污、截留，不再濫用地下水，還水清湖秀，鮮花開遍大地，禽獸與人類分享屬于它們的一方凈土、安樂；

我們要節約能源，不再開辦高能耗、低產值的工廠礦山，鼓勵清潔高效企業發展，高科技支撐我們的生產生活及國防事業。提倡健康環保生活方式，能步行就不開車，能騎車、乘地鐵高鐵，就不開私車公車出門。能用新能源汽車，就主動拋棄油老虎坐騎。

我們要耕種好土地，少施化肥少灑農藥，努力生長出原生態、無污染的南瓜大豆、番茄青椒。不過度放養牛羊，不刀耕火種莊稼，讓每一寸土地，綠似翡翠，紅如玫瑰，黃如稻香，藍如海洋，萬紫千紅只為我們美麗、端莊和爛漫！

干啊，建設美好生態

如果一棵小樹都無法存活，連雄鷹見了都望而卻步的地域，一定是沙漠——誰愿意白晝承受無端酷熱，而夜晚忍受無法忍耐的寒冷？

是人，就要擇取優美的環境定居，享受清新的空氣、清潔的水源、清雅的屋室，只有定身定心，方能工作創造，這就是千百年來，祖國的華南江浙皖越來越發達繁華，而西北不說落后也并無多少變化的緣故。

珠穆朗瑪并不適宜人生存，只應神靈高踞。

蘇杭是天堂，產魚產米，更產文化。

“香格里拉”（或曰“世外桃源”）緣何世人共向往之？那是我們世間已無，“此曲只應天上有”的遺憾。但一切不能只是想象或是哀嘆：只要每人栽種一棵樹，13億株的陰涼與氧氣，就會美化一方；只要每人精養一盆花，13億個花團就能錦簇每一個家庭；只要每人不往河流里倒垃圾、排污水，河渠怎能不清澈見底；只要我們人人愛護鳥兒，鳥兒怎不感恩鳴唱；只要我們不劈山采石、圍海造田，高山怎不青綠、大海怎不歡騰；只要我們珍惜每一寸土地，兒孫怎不感激，是土地養活的自己？……

乘我們集體猛醒，就別再抱怨先人不知科學規律、片面追求經濟效益毀壞了原本脆弱的生態環境，轉而擼起袖子建設美好生態吧：能種樹的別再砍樹，能養花的別再摘花，能護山的別再毀林，能觀水的別再往深處打井……

人能破壞環境，更能建設美好生態的，實際就看你的所作所為！

堅硬總是消彌于柔弱

長城已經夠長、夠高，夠強大了吧，能抵御外敵、保護疆域，但傳說，孟姜女的一通淚水，曾哭倒了長城八百里。

傳說不足為信，只有委婉揭露秦始皇橫征暴斂、人民忍無可忍后揭竿而起，顯示了拆毀長城偉大力量的象征意義，但不管秦長城還是后來的明長城，都躲不過歲月風雨的軟刀子，萬里長城垮的垮、塌的塌，因而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掀起了“修我長城，愛我中華”的募捐活動，以每個人“一磚一石”，重鑄“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的雄心壯志。

而仿佛佐證，古有“滴水穿石”的成語，也有“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的忠告諺語，更有銹跡斑斑的青銅器出土于軟泥的文物驗證。三千年的歷史中，惶惶不可一世的“大唐”、“大明”、“大清”，實際上并非消亡于封建地主或農民階級的起義暴動，實則堙沒于日積月久的朝代、朝綱的腐朽、墮落，暮氣沉沉本身已喪失前進的動力和不斷更新的生命力，行尸走肉一般阻礙了社會的進步、人民的幸福要求。

不信，你就問問風，它吹折了多少巨樹大枝？

不信，再問問水，它切割了多少大山成峭壁，它匯聚了多少小溪成巨川？

大海的浪是不用問了，多少高頭大船被掀翻、多少血肉成冤魂、多少鋼鐵被吞沒？

若不信，你再看，多少豪門望族消彌于茫茫人海？多少墓碑華表消彌于荒草野灘？多少仇恨消彌于愛心？多少戰爭消彌于和平？

消彌木頭的，一定是火焰。

消彌山岡的，想必是濃霧。

消彌生命的，無疑都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