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在《紅樓夢》中的線索作用

王小凡

【摘要】《紅樓夢））中的秦可卿承擔著重要的線索的作用，一方面，她溝通王熙鳳，鋪墊了家族名利興衰的線索：另一方面，她結交賈寶玉，代表著愛欲統一的靈魂棲息之所。本文由內容和結構兩方面入手——一方面，透過對秦可卿的人生軌跡的摸索還原這一人物形象，領悟其對于整部作品內容上的完善；另一方面，本文將從秦可卿與王熙鳳與賈寶玉這兩個主要人物入手，淺析秦可卿這一人物形象對于整部作品謀篇布局中的線索作用。

【關鍵詞】《紅樓夢》秦可卿 王熙鳳 賈寶玉

秦可卿是《紅樓夢》大悲劇的開端，是這一場大悲劇的序曲。她與賈寶玉、王熙鳳二人的聯系實際代表著《紅樓夢》中對于名利、對于愛與欲的牽扯不斷的關系。就像甲戌本第一回朱眉脂評所說：“有曲折，有順逆，有映帶，有隱有見，有正有閏，以至草蛇灰線、空谷傳聲，一擊兩鳴，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云濃霧雨，兩山對峙，烘云托月，背面傅粉、干皴萬染諸奇。”《紅樓夢》通過忽明忽暗的線索的經緯縱橫，才能交錯編織成一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面。秦可卿就是其中的一條重要線索。秦可卿之所以出現在書的最前部分，是因為秦可卿的出現關系著書中兩個最重要的主角即賈寶玉和王熙鳳。秦可卿死后，榮府中傳出了深夜喪音，首先驚醒了兩個人，一個是賈寶玉，一個是鳳姐，三人的關系可見一斑。她是由兩個主要人物簇擁著出場的，而她在退出整部作品之時，又給這兩個人物鋪就了發展的道路。

一、秦可卿與功利線索

作者以秦可卿這一形象作為故事線索，將“功利”這條線鋪就于王熙鳳腳下，使得王熙鳳擔當起維系賈府生存的重任。

秦可卿托夢王熙鳳，第一個內容是：“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倘或樂極生悲，應了‘樹倒猢猻散的俗語，豈不虛稱了一世詩書舊族了？”“樹倒猢猻散，飛鳥各投林”，這是《紅樓夢》作者預設的結局，是名利散盡的后果。秦可卿托夢的第二個內容就是如何給賈氏家族留后路的問題。曹雪芹就借秦可卿托夢暗示賈府將來必然被抄家。秦可卿說做兩件事可以保家族的永全：一是祖塋，二是家塾。簡單地說，就是在祖塋邊多置田產并把家塾設到這里，這樣就能保住家族最后的退路。置田產，是指發散財富，多置不動產，為家族提供生存的保障，這是指“利”，指錢財；設私塾，是指讓后代子孫考取功名，子承父業，世襲爵位。可見秦可卿對王熙鳳的希冀是完全建立在對名利的追逐之上的。秦可卿托夢的第三個內容是預告賈府將要有一件“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喜事，但是秦可卿提醒王熙鳳，縱使有喜事，也不要忘了“盛筵必散”的俗語。這是秦可卿與王熙鳳相比意識超前之處，但是，縱使出現了元春入宮這一小高潮，但是仍然逆轉不了敗落的總趨勢。振興賈氏家族名望與家業的重任借秦可卿之口轉移給了王熙鳳，進而由王熙鳳這個“脂粉隊里的英雄”擔當，將整個家族的衰敗歷程鋪展開來。

“秦可卿是個有遠見的人物，能夠見微知著東西事物的本質，在賈家歌舞升平的時候看到了必然衰退的結局，并在臨終時托夢于鳳姐，鄭重情真，見于言表。”在《紅樓夢》中，“家亡人散”是相關聯郵箱區分的兩條大線路，在“家亡”這條線上，鳳姐是持“綱”者。可卿的離世，代表著作者對社會的失望，也預示著整個家族乃至社會的衰退。秦可卿的悲劇落幕了，整個賈府的悲劇開始了。

“只有鳳姐能賞識她的真才干，而她也是鳳姐這個奇才得得第一個知心和知音。因此二人感情最好。可卿一死，鳳姐哭得最痛，雪芹有特筆敘寫，惺惺惜惺惺，正所謂只有英雄方識俊杰，一點兒不錯。”“兩人之間的感情是帶有彼此欽佩與欣賞的，是惺惺相惜的。照雪芹看來，鳳姐真真當得起是一位“脂粉隊里的英雄”！請你注意，這正是秦可卿對鳳姐的認識。

二、秦可卿與情欲線索

第五回中，寧國府的花園中的梅花開了，尤氏邀請榮國府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過府賞梅花，“梅”通“媒”，暗指著秦可卿充當著串聯、媒介的作用。她溝通起了虛幻與現實，串聯起了精神之愛與物質之愛。文中重要人物賈寶玉的第五回秦可卿出場“鮮艷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裊娜則又如黛玉”，所以曹雪芹為其起乳名“兼美”，是指兼美林黛玉與薛寶釵。在秦可卿這一人物身上，既能看到林黛玉的靈性又能找到薛寶釵的敦厚，因而秦可卿一般的人物是賈寶玉的靈魂與身體之歸宿，是他的最佳棲息之地。秦可卿先吩咐襲人、晴雯等人在外面守著，“好生在廊檐下看著貓兒狗兒打架。”在《紅樓夢》中，從未出現過小貓小狗，凡是出現獸類，均是虎狼。秦可卿是將她的臥室當做寶玉的避風港，是一個遁離世事的桃花源，仿佛一個現實中的“太虛幻境”。

賈寶玉夢游太虛幻境，閱了薄命司，借警幻仙姑的角度道出了賈寶玉的情感與欲求的定位：“吾所愛你者，乃古今天下第一淫人也。”警幻仙姑還對寶玉有如此這么一段評論：“淫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云雨無時，恨不能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此皆皮膚淫濫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癡情，吾輩推之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會而不可口傳，可神通而不可語達。”這段話完全概括了賈寶玉對于心理情感和生理欲求的價值取向。這種強烈的情欲統一的價值取向是完全體現在賈寶玉對“兼美”林黛玉與薛寶釵的秦可卿身上的。這種價值取向從一而終，貫穿全文。

總結

《紅樓夢》中的秦可卿承擔著重要的線索的作用，她是《紅樓夢》大悲劇的開端，是這一場大悲劇的序曲。她與賈寶玉、王熙鳳二人的聯系實際代表著《紅樓夢》中與情欲和功利的關系。一方面，在名利面前，她溝通王熙鳳，鋪墊了家族名利興衰的線索；另一方面，在情欲世界，她結交賈寶玉，代表著曹雪芹在《紅樓夢》中所追求的愛欲相統一的靈魂棲息之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