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先于心聲抵達

魏棋宇

又是一年春來，又是一陣思念。碧水邊，清風里，樟林飄香，余韻悠遠，古溪溯源搖一槳明麗的船歌，劃進歲月深處。沉默是肥沃的泥，放浪無邊的油菜花海最是一片熱烈的春聲。

看花迷眼情思深，雨澆心緒睡意淺。還你清新一日，借你一把油紙傘，清明時節總將香梅嗅。來來去去，山色空濛，走一段韻致，來一回游覽，美不勝收，莫辨前世抑或今生。

試著欲言又止，卻還忍不住抒情。輕舟靜泊，溪面無聲凝碧，縷縷輕風過去，絲絲波紋泛起，描摹略去，青山綠水在鏡頭里停棲，影像江南春江蘊意。

它們就在那里，盡管知道描述多余、繪畫多余、拍攝多余，多情的人們仍然不吝筆墨渲染春天的樣子；盡管濛濛有霧，攝人心魂的花海仍然在微風中一朵綿延一朵，在顫栗中清晰它們嬌羞的顏色；盡管平靜無聲，溪面截流處淌過的清流還是抑不住宣泄歡快的情感。

它們就在那里，老家春回，游人踏青的腳步從田埂上、溪水邊走過昨天，又將今天的情景看在眼里，畫在心里，放不下手中的閱覽，抹不去屏幕的印象。

花朵先于心聲抵達，水面較之風語平靜，沿渠散步的海棠悄然傳播音訊，春天有岸，浪漫無邊，停不下一陣微瀾的浮想。

南風北水相似，三月總如初見，芳菲不論故里或他鄉。

馥郁的氣息隨處漫溢，一株綠植將根須浸入清水，一個盆景生長于陋室的角落，潔白的墻肆意映襯生命的寫意，近旁的塑花假裝成無比的真實，藝術在隨意的擺設中從高雅幻化為尋常。生活如此簡單，目光觸及細微處停留，拼接組合的場景、靜物與符號讓你欣賞美好輕松的一刻。

像花枝與花瓶那樣，詩意地棲居陋室的一角，像藝術和夢想那樣，慵懶地徜徉春天的街市。年復一年，此時春光虛度何妨？沉浸其中不妄念，不苛求，虛度本身也即意義。

有些風景雖處于塵世，卻能在捕捉的鏡像中悄然脫俗；有些身軀雖滯留市井，已然于漫漫的遙想里尋見遠方。

（常朔摘自《福建日報》2017年4月19日/圖 錦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