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眉
農夫多數時間在田地里務農,但偶爾,他會放自己一天假,登上矮矮的山頭來一個野餐。農夫隨身攜帶本子和筆,因為私底下他是一個詩人。有靈感需要盡快記錄下來,就像捕捉一只花朵上的蝴蝶。蝴蝶,或是蜻蜓,它們都有大大的翅膀,上面布滿或斑斕或透明的紋理,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的藏寶圖。
最后一個春季的節氣過后,日子走向夏天。今天農夫想去尋找田園之詩!
他在樹下遇見了松鼠,松鼠說,田園之詩就在樹木的清香中、就在松果的甘甜中;
他在路上看見了小溪,小溪說,田園之詩就在我飛濺起的水花中、就在我與石頭的碰撞中、就在水底無聲游動的魚群中;
他在草叢碰上了兔子,兔子說,田園之詩就在動物們松軟的絨毛中、就在大耳朵聽見的微風中;
他被樹上的果實砸中,果實說,田園之詩就在我多汁的果肉中、就在果核埋入泥土后萌發的嫩芽中;
他淋到了小雨,小雨說,田園之詩就在雨水自由的滴落中、就在大自然的水循環中,循環中,雨水不斷改變自己的名稱,卻不忘記本來的身份;
他踩到了自己種下的蔬菜,蔬菜說,田園之詩就在茁壯的成長中、就在成熟的收獲中。
農夫回到家,他想,田園本沒有詩,有人進入田園才有了詩。詩歌是人的產物,是一種歌頌形式,田園是靈感來源。然而我為什么要在今天尋找田園詩?
城市,相對于田園的一種存在。同樣是人群生活的區域,城市代表快節奏、商業化、現代,田園則悠遠、淳樸、漫長。田園生活成了一些都市人的夢,有人甚至將夢想化為現實,在郊區或鄉村擁有一小塊自留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喂馬劈柴、周游世界。在“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已經登上房地產廣告文案的今天,我們為什么還要尋找田園詩?
田園,連接著自然。自然是一切生命的神奇起源,我們生活在城市,但會有接近自然的沖動,這是一種回歸的本能。在田園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世界,都是自然的一部分,而人類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們在田園、在自然中尋找詩意,這種人為的活動連接起人與自然與藝術,這是將人的內心活動映射在了田園中,田園詩飽含了人類對自然的情感。
其實田園生活不一定是回歸,也可以是創造。有人在干燥的北京,將自家的房頂打造成充滿蔬菜瓜果的田園,豐收時節可以吃到自己親手種植的蔬菜;有人在鄉村購置別墅,將田園生活與現代化結合;有人把蔬果花鳥、鄉村風光展現在一張畫布上,畫卷開合,田園生活的縮影被保存下來。田園之詩、田園之夢,它們還在那里,在動物、植物、風雨、溪流中等待你。城市化的步伐會不會吞噬掉田園,什么時候人類會真正回頭審視來時的道路?田園不能只存在于藝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