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詩意和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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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母親打電話過來告訴我：今年的紅糖熬得可好了，快回來帶走吧。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老人家的驕傲。

有了好東西，忍不住第一時間告訴我讓我分享她勤勞的果實。這就是我的母親。

回到鄉下，母親已經將紅糖放在玻璃瓶里，打開一看，一塊塊橙紅的糖塊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我忍不住捏一小塊品嘗，好似無數細沙在嘴里輕輕流散，陣陣甜香溢滿口腔。我連連夸獎好吃，母親像個小學生一樣興奮得滿臉皺紋漾起了層層漣漪。

熬紅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費時費力不說，有時還前功盡棄。母親在地里先將一根根甘蔗掰倒后剝掉粗大的葉子，用繩子捆好后拉回家。冬天晴朗的日子，老人家坐在井邊，從旭日東升到夕陽西下，也不知道提了多少桶水，把一根根甘蔗洗得干干凈凈，再拉到鄰村去榨汁。母親將榨汁反復過濾，將榨汁中的泥土纖維雜質全部過濾后倒入大鍋中，開始大火熬上三四個小時。當榨汁開始沸騰后，母親用鍋鏟將浮在榨汁上面的一層泡沫清理掉。為防止熬焦，還要不斷攪拌，讓鍋里的水分慢慢蒸發，糖的濃度漸漸升高，顏色也越來越黃，這時，火就要慢慢降下來。

試糖是熬紅糖中最關鍵的環節，母親時刻注意鍋里糖漿的變化，不斷用鍋鏟攪拌，不斷觀察挑起的糖漿沿著鍋鏟自然流下的拉絲狀態，以此來判斷糖漿的成熟程度。廚房內蒸騰起團團白霧，七十多歲的老人家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糖漿流下的橙紅色拉絲。多年的經驗告訴她，現在到了關鍵時刻，因此不能走神。覺得差不多了，才能把糖漿舀起來放到盆里慢慢冷卻，這全憑經驗：早了，凝結不了紅糖而成了蜂蜜狀的糖漿，我們稱為“牛筋糖”；晚了，整個紅糖會有股焦糊的味道。

母親一輩子默默勞作，平凡樸實的她如同村后的土地一樣生長著豐碩的果實。沒有上過一天學，連電視也看不懂，對她來說，只要我們四兄妹平平安安，生活美滿幸福就是她的詩意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