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緣感君一回顧 使我思君朝與暮
——評英國電影《等愛的女人》

王 霞

生命的渡口

我虔誠地等待著愛情來臨

等待你用愛情牽引我

走出與生俱來的黑暗與孤獨

彼岸花在風中搖曳

歲月以潮起潮落 千帆過盡

考驗著我對愛情的忠貞

千年的孤獨等待讓年華漸次老去

我從不會放棄對愛情的信心

我相信在一個月色如銀的晚上

你穿越千里，從滾滾紅塵中破空而來

我就會用殘存的力氣緊緊地擁抱你

我知道你會愛我因等待而疊起的皺紋

《等愛的女人》（Ladies in Lavender）也譯叫《薰衣草女人》，是英國演員查爾斯·丹斯執導的處女作。電影原聲音樂的制作、創作、編曲，均由英國知名配樂作曲家奈吉爾·海斯執掌。海斯是皇家莎士比亞公司的專屬作曲家與音樂總監，他指揮英國皇家愛樂管弦樂團以新潮的管弦手法呈現出兼具靜謐與深情的電影音樂特質。影片中精彩的小提琴演奏由小提琴演奏家約夏貝爾傾情奉獻，他曾以《紅色小提琴》中的精湛表演贏得了2000年奧斯卡最佳電影原聲獎。本片中，他再度以優雅的琴音、精湛的琴技打動了觀眾。

滿頭白發卻依然會愛上年輕男人的老太太，只有朱迪·丹奇才能把握好角色的分寸。回顧朱迪·丹奇的作品，就會發現她總是強勢的。1986年《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中飾演愛管閑事的作家，她尖酸刻薄的表演令人過目不忘；1995年在007系列中，她飾演詹姆斯·邦德既慈祥又嚴厲的上司，令人印象深刻；1997年在《布朗夫人》中，她扮演維多利亞女王，獲得電影金球獎；1998年在《莎翁情史》中，她成功扮演伊麗莎白女王，摘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桂冠。

影片中，瑪吉·史密斯與朱迪·丹奇的表演相得益彰。瑪吉·史密斯的表演不溫不火，恰到好處，精致而雋永。她6次獲得奧斯卡提名，2次榮獲奧斯卡獎，1970年憑借《春風不化雨》獲得第42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1979年因《加州套房》獲第51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

瑪吉·史密斯的表演影響了幾代人。60后會記住她1978年在《尼羅河上的慘案》中扮演的護士鮑爾斯小姐；70后喜歡的是她1986年在《看得見風景的房間》中飾演的表姐夏洛特·巴特利特；而80后則記住了瑪吉·史密斯在哈里·波特系列電影中的精彩表演。

在《等愛的女人》中，瑪吉·史密斯飾演的姐姐珍妮特非常出彩。妹妹厄休拉對年輕男子的一腔情意，她都默默看在眼里。她勇敢的將海灘上的男人翻過身來檢查，她想到用積蓄的錢給安德魯做一身新衣，她用德語努力地與安德魯進行著溝通，她將年輕女人的信果斷扔進了火爐。可是，面對妹妹無法抑制的感情，她默默的退到一旁，當勸阻安慰開導都無用之后，她只能提供同樣老去的肩膀供妹妹厄休拉絕望的痛哭一場。

影片中年輕小提琴家安德魯的扮演者是丹尼爾·布魯赫，他在2003年的德國電影《再見列寧》中有過出色的表演，他出演的法國電影《圣誕快樂》獲得78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在兩位老戲骨的光芒籠罩下，影片中他除了德國式明朗的美色，幾乎沒有太多的發揮空間。盡管如此，他那清脆的德語、日爾曼式干凈的笑容、挺直的身體，還有那波蘭式空曠的沉默，天真的雙眸都充滿魅力，且韻味無窮。

喜歡這部電影，是因為它具備了典型英國影片的氣質。它包含了英國電影必須具備的所有元素：油畫般的鄉村風光、古老的尖頂建筑、落地窗戶和蕾絲的窗簾、高遠而遼闊的天空、陰郁的樹林、空曠的山野、精致的花園、考究的茶具、朦朧的燭光、典雅而精致的壁爐和壁爐前庸懶的閱讀，哪怕是氤氳著潮濕、陰郁的天氣，也具有典型英國式的浪漫。影片中喜歡把自己拾掇的干干靜靜、一絲不茍又熠熠生輝的老太太們，也頗討人喜歡。妹妹直白倔強，姐姐的內斂沉穩，年輕男子的眉清目秀，都讓人感覺生活的活力與美好。在影片悠揚的琴聲中，不時傳來來自異域的空曠與情懷，令觀眾仿佛身臨其境。

厄休拉和珍妮特一生未曾有過完整的愛，時光殘酷的鐫刻著曾經花樣的年華，蒼老了曾經如玉般的容顏。在黑暗與光明的交替中，在四季的往復更疊中，風刀霜劍嚴相逼，容顏就這么生生地老去。“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年邁的她們在攬鏡自顧，梳起白發時，青春流逝的無奈與嘆息，年華老去的傷感與無助，在心中暗生。就象玫瑰代表愛情，康乃馨代表母愛一樣，薰衣草的花語就是“等待愛情”。電影里一對老去的姐妹和一個年青的男子，遭遇了一場如夢魘般的愛情，至于結局，似乎已經不再重要。

究竟要走多遠，才能平靜地接受生活中的一切喜怒哀樂，勘破繁華落盡后，如何還能保持最原初的熱情。究竟要擁有多么強大的內心世界，才能心平氣和地接受所有無可奈何與黯然神傷。簡單、寧靜、瑩潤、光亮都是歲月的歷練，當老到只能隔窗眺望、只能依靠回憶與懷念打發日子的時候，一切恩恩怨怨都隨風散去，心如止水，再無波瀾。其實生命就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較量，是一場沒有輸贏的對峙，與別人，更與自己，所不同的是在這場較量與對峙中，你是否可以不斤斤計較，不患得患失，是否可以一直從容到底。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若在這個世界上，曾被一個不經意的回眸照亮過，曾被一瞬燃燒的愛情溫暖過，然后就是別離，就是長長的、仿佛再無盡頭的等待——等待愛情的再次降臨。在這個長長的等待過程中，是否能夠心平氣和，從容不迫？如果有一天，當你老得無法再享受這個世界提供的任何物欲的時候，老得只能坐在夕陽下回憶與懷念的時候，那個你等待的人卻在遲到了50年之后驀然出現在你面前，你是否還會微笑著拉著他的手----“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