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山的云

□張君燕

也許是立秋的緣故，也許是地勢高的原因，來到位于山西沁水的歷山時，我竟感覺到了陣陣涼意！要知道，早上從幾百里外的家里出發時還燥熱不堪，畢竟“秋老虎”還在發威呢！但這里卻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兩地溫差至少有10攝氏度，偶有涼風吹過，恍然間覺得已到深秋。

我們乘坐景區的觀光車直接來到了歷山的主峰舜王坪，這是山西南部第一高峰，海拔2358米。在平原地區，這高度著實罕見，也足以讓人意外且欣喜。相傳炎黃領袖舜王當年耕作此山時，曾編撰了黃河流域用來指導農事活動的物候歷《七十二候》，故后人稱此山為歷山。《史記》也有記載：“舜生于蒲阪，漁于獲澤，耕于歷山。”

舜王坪頂擁有5000余畝亞高山草甸，山下有大片的原始森林，風景優美、空氣清新自不必說。最讓我心曠神怡，甚至嘆為觀止的是歷山上空的云。

是的，在“云”之前我沒有用任何形容詞，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歷山的云，連最穩妥最保險的“白”字都沒有用。因為歷山的云似乎不能稱之為“白云”，當然，并不是說它不白，但它又不僅僅只是白。它輕盈、通透，似乎能透過它清晰地看到背后澄澈湛藍的天空。因為透明，它又帶著一些光芒，卻不是云霞般五彩的光芒，而是如羊脂玉般溫潤柔和、若有似無的光澤。

因為舜王坪的海拔比較高，云朵似乎變得觸手可及了。在草甸上極目遠眺，遠處的花草與天空連在一起，天空變成了廣袤的大地，而云則成了散布在花草間的石塊。一瞬間，天與地便調換了位置。如果置身于這樣的大地與石塊間，整個人恐怕會不自覺地飄起來，連石塊都那么輕盈，何況人呢？

沿著草甸間的小路，信步來到山頂散落的幾處巨大巖石旁，它們雖歷經風雨侵蝕，卻依然堅挺。三兩下爬上巖石，站在頂端，朵朵流云便圍繞在身邊，頗有一種云在天上、我在云里的感覺。突然想起清代黃國珌描寫嶺上白云時的句子：“身倚磐石，手弄流云。”這不就是此刻的寫照嗎？一伸手，云朵便在指尖悠然流動；轉個身，便似踩著云朵羽化登仙。此種意境，怎一個“仙”字了得？

在這里，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因云朵的流動而產生的光影的明滅。靜靜地坐在草地里，看天上的一朵云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陰涼，然后看著它輕輕地飄移，地上的陰涼也隨著慢慢移動，很快便將我們籠罩其間，僅僅是一眨眼的工夫，它又不顧我們的挽留，伴隨著孩子們稚嫩的“天暗了”“天又亮了”的歡呼聲，繼續飄向遠處。有的孩子奔跑著，高舉雙臂追逐而去，留下一串串歡聲笑語。

“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在歷山，因為一朵云，我感受到了久違的閑適和安逸，伸手可摘一朵云，舉目可追一朵云，這不僅是大自然的美，更是難得的心境上的美。也許，我們每個人都該去尋找這樣一朵云，在凡俗中領會“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