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菲15歲那年,即考入中國北方曲藝學校,開始專業課學習。那時,他們的課程有曲藝文學、鼓曲演唱、音樂伴奏、誦說藝術、長篇書曲等。擔任老師的,也都是像花五寶、王毓寶、孫書筠這些名角,還有駱玉笙、馬三立等老一輩藝術家。
1997年,她中專畢業考入天津曲藝團,擔任青年鼓曲隊、相聲小品隊的演出及主持工作。這期間,深得京韻大鼓名家駱玉笙的悉心指導,多次參加全國及各省市的大型演出活動。2003年,她進入北京戲曲藝術職業學院全國后備人才尖子班,進行深造,同年調到北京曲藝團(即現在的北京歌舞劇院曲藝團),直到現在。
拜師故事
“在曲藝圈里,拜師算是進了家譜,沒拜師還只算是學生。我是拜過師的,說起來還有一段故事。接我們天津話怎么說來的?像我這么一個‘倒霉的孩子,拜的是當時89歲的老祖宗。梅花大鼓花派的創始人不是花四寶嗎?花四寶的妹妹就是花五寶。她輩分太大了,是我的師祖,但是老太太特別喜歡我,就看好我,當時在很大的壓力下把我給收了。按道理,我應該拜的是她徒弟,最起碼中間還有一代,老太太不聽那一套,就想讓我接她的班。結果還真是,我把她的藝術帶到了北京。”
這個花五寶,想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人物。花五寶,本名張淑筠,1923年生人,自幼師從邱玉山,十四歲登臺,十八歲帶藝投師于盧成科門下,二十歲已譽滿京津曲壇。如果說盧成科與花四寶,是梅花大鼓花派的創始人,屬于這個曲種的第三代代表人物,那么花五寶就是第四代代表人物;而且,叉因為她健康長壽,唱腔不倒,其影響力比姐姐更加深遠。她培養出的女弟子眾多。如果說花四寶的代表作是《青樓遺恨》《昭君出塞》《摔鏡架》;那么,她的代表作就是《半屏山》《杜十娘》《琴挑》,當然,還有《秋江》《昭君請行》約60余段曲目。可以說,花五寶既是一個杰出的演唱家,還是一個頗有成就的梅花大鼓改革家、教育家。她為使梅花大鼓走向世界,這位老人還在首屆中國曲藝節上,用英語演唱了梅花大鼓,這不得不讓人為她的執著和創新而感動。難怪后來,她獲得曲藝牡丹獎的終身成就獎同時還是金唱片獎的得主。稱她為當代梅花大鼓的泰斗,一點也不過分。
“我師父已經92歲了,為什么還能唱?就因為我們民族藝術有一套科學的發聲方法,所以,支撐著我們老一代藝術家,活到多少歲唱到多少歲,越老越唱。就像我這樣說話,別說講課了,就是開專場兩個小時都沒問題?!?/p>
2009年,楊菲在北京中曲清音劇場舉辦了“梅花百靈——楊菲曲藝專場演出”。那時,楊菲已在曲藝界有了一點名氣。她加入天津曲藝團時,每次上臺演出的種類還比較雜,有相聲、小品、快板、單弦、京韻大鼓,甚至還有流行歌曲。但當她正式拜花五寶為師以后,她的功力和心思就都放在了梅花大鼓上,這方面的技藝可謂一日三竿,突飛猛進。2004年,她演唱梅花大鼓《半屏山》,獲得“侯寶林獎中華青少年曲藝大賽”金獎;2008年,她更因用梅花大鼓演唱的《奧運福娃》,榮獲“第五屆中國曲藝牡丹獎”新人獎,就此為人們所熟知。
藝不壓身
2009年,經過持續不斷的努力,楊菲為梅花大鼓申請的“北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終獲批準,她自己也成為這一保護項目的傳承人。從此,她又有了新的目標和使命。這幾年,她在忙碌著自己演出和評獎之外,將大部分時間奉獻給了梅花大鼓的宣傳和普及工作。從2010年起,天橋街道和北京曲藝家協會合作辦社區鼓曲培訓班,她每年都要去傳授技藝;這次陶然亭公園舉辦“文化講堂”,她也是來義務講課的。除了宣傳和普及,她更重視對梅花大鼓后備力量的培養:辦班資金不足,她先是變賣自己的—套房子,為鼓曲愛好者、學員們租借學習表演的場地;后來,叉與和平里街道辦事處合作,開辟了“楊菲曲藝工作室”,專門招收40歲以下有天賦的鼓曲學員。迄今為止,已有十幾個孩子一直在跟她學藝,其中不乏一些開始登臺演出,并獲得天橋杯曲藝大賽獎狀的學生。而今年剛上小學四年級的韓坤彤,這位楊菲的得意弟子,更被她當作梅花大鼓的傳承人,來悉心培養。
在講課即將結束時,楊菲把韓坤彤叫到臺前,讓她給大家演唱一段京韻大鼓《萬里春光》。楊菲是這樣介紹這個弟子的:“單弦、京韻、梅花都有世代名家,傳承會一代一代傳下去,永遠不會滅絕。韓坤彤就是我的傳人。要說我們曲藝應該是專攻一門,唱梅花就是唱梅花,但沒辦法,到北京以后人才太少了,不像天津每個曲種都有幾個人,逼得我叉會單弦,又會京韻,這種窘況造就了我的多才多藝,所以我教的學生,也都是多才多藝,不抱一門?,F在她畢竟還小,不知道以后往哪兒發展,但請相信她學過的這些東西,以后都能用得上。我就非常感謝我父母,從小教我彈琵琶、彈鋼琴,還學跳舞,現在不都用上了,這叫藝不壓身。所以,我要把所有的東西部教給她。“她跟我兒子—般大,不僅學藝好,還是大隊長,聰明的孩子都是相通的。我出國不給兒子買東西也得給她買,她父母也非常尊重曲藝,支持她。兩年前,她學的是陜板,獲得了全國青少年曲藝大賽的三等獎,我說你們把孩子交給我吧。今年她再用京韻大鼓去唱,就獲得了一等獎(眾鼓掌)?!?/p>
走出講堂,韓坤彤那嫻熟的敲擊鼓板的樣子,和楊菲一身天青色羽絨服的形象總在我眼前交替浮現,怎么抹也抹不去。再望望路邊的丁香、連翹、薔薇,那些花、那些樹,盡管眼下一絲綠色也無,繁盛的花期也早已不見影蹤;但并不意味著它們已枯死,待到來年春天,河水解凍,蟲孑復蘇,春風駘蕩,公園里叉會是一片繁花似錦。就像這梅花大鼓,有楊菲這些執著藝術的人在辛勤付出,有韓坤彤這樣的后來者不斷頂上,梅花大鼓必將會一代—代傳承下去,終將有一天會院復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盛況:“香車寶馬夜不寐,滿城只為聽梅花?!睋侗本┘o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