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豆詩二首

芥子豆

給姥姥的信

三年了

當陰霾散去

姥姥，我給你寄去鴿子、花椒樹、星星

和薄暮的消息

告訴你塵世的五味雜陳

當提及痛苦、寒冷

桂花，正從樹枝的鬢角上簌簌落下

一些事物在失去

白云、炊煙、羊群，和你懷里

我哭泣的童年，也是

說到你的菜園

白色葫蘆花已爬過籬笆

細密的葉簇間

田鼠歡快地打洞

我快樂地采摘熟透的瓜果

腐爛的任其腐爛

當薄暮降臨，星星升起

鴿子攀著花椒樹通向天空的云梯

我依然愛這薄暮

如果悲傷

就抱一抱荒野的土丘

任北風打開信封

倒出白云、炊煙、羊群，和你懷里

我哭泣的童年。

神 樹

被生活打敗

從一座北方的小城逃到云南

夜晚，月亮發芽

躺在神樹下

神秘鱗片的小鏡子

反照木質骨架生出的苔蘚

朽腐的，醒來

一條受傷的幼蟒逃向神樹

驚悚那一瞥的清澈

埋伏樹影里：

它同母親去溪邊飲水

同猴子嬉戲

把長長的尾巴掛在枝丫上

拔著大地的火罐

哦！它的故鄉多么溫暖

樹冠吐出風的舌頭

我腳踝上的小鈴鐺叮當響

想起另一個

掛在北方的神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