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奇,王建國
(西安文理學院 歷史文化旅游學院長安歷史文化研究中心,西安 710065)
西安,古稱長安,位居中國八大古都之首,是世界四大文明古都之一,也是中國歷史上建都朝代最多、影響力最大的都城。西安,不僅創造了璀璨閃耀、厚重深遠的歷史文明,而且留下了燦爛獨特、遠播世界的多彩文化。在中華民族發展的歷史長河中,書寫了壯美輝煌、光耀后世的篇章,留下了瑰麗無比、濃墨重彩的一筆,“它所積淀的歷史遺產的深厚性、所蘊藏的文化瑰寶的豐富性、所蘊涵的民族精神的博大性,在中國乃至世界城市之林中都是罕有其匹的”[1]。時至今日,關于西安及長安的歷史和文化研究經久不衰,如火如荼。對于西安的研究,學術界現在正在形成“西安學”或“長安學”的顯學。但是,“堪與悠久古都長安城歷史比肩對映的學術著作還沒有問世,這應該是學術界致力的一大目標”[2]。近年來,隨著學術界專家學者們的不斷探索,持續發力,關于西安歷史的相關研究論著不斷涌現。
2015年,由西北大學著名歷史學教授黃留珠先生擔任主編,歷時六年多,最終由陜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西安通史》(4卷本)是適應新形勢新要求下編寫的全新史書。《西安通史》全書4卷計7編正文,120余萬字,圖片500余幅。記述自原始社會至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的西安歷史;所記地域范圍,以今西安市行政管轄區域為準,個別特殊問題適當超出。《西安通史》的編寫出版,對于西安建設國際化大都市、打造“‘一帶一路’內陸型改革開放新高地”提供了智力支持,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筆者通過認真閱讀該書,深切感到編著者對通論性史學著作的全面把握、精當到位,結構分布合理,也被撰寫者論述簡繁有別、篇幅安排適中的寫作構思所折服。總體來說,該書呈現出如下特點:
其一,《西安通史》是一部具有完整意義的區域通史,具有填補空白的價值。關于西安歷史的通論性研究與撰述,近現代以來代表性的著作有:馬正林的《豐鎬—長安—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78年6月版),武伯綸的《西安歷史述略》(陜西人民出版社,1979年8月版),王崇人的《古都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7月版),劉慶柱的《長安春秋》(人民出版社,1988年6月版),張銘洽的《長安史話》(陜西旅游出版社,2001年1月版),還有崔林濤擔任主編的大型叢書《古都西安》(西安出版社從2005年開始陸續出版)等。以上這些著作或叢書的出版,對于西安歷史的整體研究與認識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但是,這些著作或叢書存在篇幅短小,過于簡要,論述有意猶未盡之感;專題性表現強,通史性不足;內容安排呈現顧此失彼、難以均衡等問題。這些問題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導致了難以代表完整意義或者說完美意義的西安區域通史。《西安通史》的出版,填補了西安在大型通史著作領域的空白,它對深入研究西安的歷史文化和推進西安國際大都市建設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和現實意義。它將進一步彰顯西安悠久的歷史文化底蘊,增強西安人的歷史責任感和文化自信。該書在初稿完成后,還特別聘請了北京、陜西兩地的權威專家學者分卷予以審讀,嗣經反復修改,方定稿付梓。這一做法,既體現了編著者認真細心、干事負責的態度,也確保了該書的編撰質量和學術水準。因此,可以說《西安通史》是具有完整意義上的第一部區域通史,具有填補空白的價值。
其二,宏觀把握,整體認識,全面到位。西安作為世界四大古都之一、中國八大古都之首,歷史悠久,文化厚重。在這里發生了眾多彪炳千秋的王朝更替、歷史事件、人物故事、變革更新等,可以撰寫的內容十分豐富。西安又作為周秦漢隋唐的建國立都之地,歷史上這些朝代又是我國文明發展興盛時期,特別是隋唐時期,文明高度發達,聲威遠播海內外,是值得大寫和特寫的。如何在有限的歷史分卷中對西安歷史進行整體認識,充分把控,既讓歷史具有延續性、整體感,又體現不同發展階段的簡繁輕重的層次感,需要撰寫者對西安歷史熟稔于心,全面到位。《西安通史》的撰寫,體現了作者團隊的這一學術素養。《西安通史》將“隋唐五代時期的西安”作為單獨的一卷,用了較大的篇幅和充分的筆墨進行了論述,充分體現了對西安歷史的正確認識和整體把握。
其三,設計合理,分布均勻,安排精當。《西安通史》全書4卷計7編正文。第1卷共2編、14章、59節,包括第一編“原始社會至西周時期的西安”、第二編“秦國、秦朝時期的西安”。第2卷共2編、16章、68節,包括第三編“西漢時期的西安”、第四編“東漢魏晉南北朝時期的西安”。第3卷共1編、7章、29節,包括第五編“隋唐五代時期的西安”。第4卷共2編、17章、72節,包括第六編“宋元明清時期的西安”、第七編“民國時期的西安”。從以上分卷編排、章節分布上來看,該書對于西安歷史的整體把握到位,內容設計合理,安排科學精當。以前一些有關西安通史類的著作存在或厚古薄今、或厚今薄古的現象,在該書中避免了這一問題。因此,確保了該書結構的可行性,通讀起來,一氣呵成,比較順暢。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其既具有一定的學術性,又具有一定的可讀性。
其四,內外結合,中青搭檔,梯隊科學。大型學術著述的完成,既需要學術專業能力強,經驗豐富的老專家老教授主筆,也需要具有學術發展潛力,培養前途的學界新苗加入;既需要小區域內的專家學者,也需要大范圍的學術名家參與。只有這樣組成的學術團隊,才具有學術力、凝聚力、戰斗力,這樣形成的學術研究成果既堅持學術初心,又與時俱進,具有一定的專業性與可讀性。四卷本《西安通史》的完成,正如黃留珠先生在序言中所說:“以西北大學歷史學院為主并聯合西大校友組成的老、中、青三結合寫作團隊集體完成的”[3],該學術編著團隊“有很好的前期學術積累,并享有很高的學術信譽”。除此之外,該書是在西安市地方志辦公室的精心組織和領導下,由西北大學、陜西師范大學、陜西省社會科學院、西安市社會科學院等高校和科研單位組成編委會,學科專業有歷史學、地理學、考古學、文學等學科專家,因此確保了《西安通史》的學術質量。
當然,該書在具體研究內容和章節撰述上也還存在著一些不足。
一是關于西安歷史學術最前沿的論述還顯得相對較少。學術研究就是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不斷推陳出新。因此,科學合理地把握本學科的學術前沿,對于推動自身學科發展和學術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當然,學術研究尤其是城市史研究,是目前學界的一大熱點。對于西安來說,更是學界關注的焦點,國內外研究新作層出不窮。近年來,日本學界關于西安的相關研究,出版了多部有影響的論著且涌現出了多位有建樹的專家、學者[4]。因此,西安研究,不能囿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要具有世界眼光和國內外視角。
二是對于西安最新的考古資料的引用相對較少。從20世紀初的“古史辨運動”,學者們認為“解決古史唯一的方法就是考古學”[5]270,到王國維先生的“二重證據法”[5]265,傅斯年的“歷史學就是史料學”,直到近年來的“夏商周斷代工程”“中華文明探源工程”,無不是借助考古學的基礎,進行學術研究。考古學在歷史研究中擔當著“重建史前史”和“證經補史”的重任,因此,歷史研究不能忽視考古學新材料新發現的引證。近年來,在西安地區發現的楊官寨遺址、秦咸陽北宮樂府遺址等,在考古界和學術界引起了極大反響,但在本次編寫的過程中沒有寫入,實為缺憾。
總之,瑕不掩瑜,《西安通史》是一套具有完整意義的區域性通論著作,內容安排合理,設計精妙,融專業與通俗于一體,是一本值得推薦和閱讀的關于西安歷史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