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越 ,田 宇 ,黃希庭
(1西南大學心理學部,重慶 400715;2西南大學心理學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重慶 400715)
隨著社會發展,生活節奏也在不斷加快,個體工作時間不斷延長且休假匱乏,時間壓力成為現代人的工作生活常態。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2011年度中國家庭幸福感調查報告》指出,52%的人認為個體過高的時間壓力是導致不幸福的重要原因。但這種直覺似的感受真的絕對正確么?近年來研究者對時間壓力的相關探索,得到了不一樣的答案。之前關于時間壓力的研究多集中于其對個人和工作組織的負面影響,如對認知、身心健康及工作決策等方面的損耗作用 (Shah, Mullainathan, & Shafir, 2012;Strazdins, Griffin, Broom, Banwell, Korda,Dixon, & Glover, 2011; Naruse, Taguchi, Kuwahara, Nagata, Watai, & Murashima, 2012)。 但是,近年來越來越多持“積極論”的研究者認為,時間壓力不僅僅會造成耗損,還可以提升動機水平,促進個體成長 (Khedhaouria, Montani, & Thurik, 2017;Sheng, Wang, Hong, Zhu, & Zhang, 2017;Fried& Slowik, 2004)。
以上證據說明,時間壓力對個體不僅存在消極影響,在一些情況下也有積極作用,具有雙向性。但是還需要進一步明確一些問題,如時間壓力對個體的消極影響和積極作用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時間壓力對個體產生不同影響的作用機制又是什么?如何降低時間壓力的消極影響和提高其積極影響?有鑒于此,本文旨在通過回顧相關研究,從消極影響和積極作用兩方面探討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性質,從宏觀和微觀角度探討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作用機制,在此基礎上提出降低時間壓力消極影響和提高其積極影響的方法,最后提出值得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從量化的角度出發,時間壓力作為一種可測量、可分離的變量,可以被定義為個體對擁有時間可能不足以完成任務時的主觀認知 (Lallement,2010),會引起個體生理、認知和情緒變化(Wahlstr?m,Hagberg, Johnson, Svensson, & Rempel, 2002;M?ntyl?, Petersen, Lehtinen, & Lassenius, 2014;Teuchmann, Totterdell, & Parker, 1999)。 這些變化不僅會對個體產消極影響,也會對個體產生積極作用。這一部分主要從任務動機、任務表現和任務態度三方面,梳理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性質。
時間壓力往往會削弱個體完成困難任務的動機。在單任務條件下,Kim,Nembhard和Kim(2016)通過設置某一任務的截止時間操縱時間壓力,考察了時間壓力條件下難度對任務動機的影響。結果發現,相較于簡單任務,時間壓力降低了個體對復雜任務的動機。在多任務條件下,Ballard,Vancouver和Neal(2018)通過讓被試同時管理兩種生長期、生長速率不同的農作物,探究截止期和時間壓力與個體任務優先性的關系,發現當時間較短而目標難以實現時,個體更傾向于放棄目標去執行其他任務。這說明無論是單任務還是多任務情況,個體對困難任務的動機都會因時間壓力而降低。
時間壓力有時也會降低任務表現。一方面,過高的時間壓力會損害個體的效率。相比于中等時間壓力或無時間壓力,高時間壓力條件下信息加工的效率 降 低 (Weenig & Maarleveld, 2002;Lallement,2010)。 Weenig等(2002)對決策問題研究發現,相對于非時間壓力組平均5秒處理一條任務信息,時間壓力組需要7秒的時間。時間壓力還會損害決策質量 (Yu, Yang, Guo, & Zhang, 2015; Kim,Nembhard, & Kim, 2016;Belling, Suss, & Ward,2015)。高時間壓力還會降低雇員的工作參與度(Schmitt, Ohly, & Kleespies, 2015;Sheng et al.,2017)。Sheng等(2017)對67名雇員進行連續10個工作日的問卷測量發現,日常水平的時間壓力與工作參與度呈倒U型相關,過高的時間壓力會損害個體的工作參與度。
時間壓力還會對個體的任務態度造成消極影響。一方面,時間壓力會增加工作中個體的消極情緒。有研究以高時間壓力群體(會計師)為樣本,通過每日3次、連續4周的自我記錄發現,時間壓力常常伴隨著消極情緒的產生,并且會導致情緒性精力耗竭(Teuchmann et al., 1999)。 類似的,基于挑戰-阻礙模型,Rodell和Judge(2009)對100名全職雇員進行連續10個工作日的取樣調查,發現不論時間壓力被當作挑戰型壓力或者阻礙壓力,都會誘發個體的消極情感,尤其是焦慮。還有研究發現,長期處于時間壓力中的個體存在抑郁的風險,相比普通人更容易抑郁(Szollos,2009)。另一方面,時間壓力也影響個體的離職傾向。一項元分析研究,在匯集了183個獨立研究樣本后,考察了時間壓力與離職傾向的關系,結果發現高的時間壓力與個體的離職傾向正相關:時間壓力越大,個體的離職傾向就越高(Podsakoff, Lepine, & Lepine, 2007)。這說明時間壓力往往會為任務態度帶來消極的影響。
人們常常認為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即時間壓力能夠提高個體的任務動機。現有研究表明這種日常經驗有一定的準確性。基于單任務的研究發現,設置截止期并讓個體知覺到截止期的逐漸接近和可用時間的不足,會提高個體對簡單任務的動機,使其更早開始任務 (Fried& Slowik,2004)。在多任務條件下,Ballard等人(2018)的研究發現,時間壓力與任務的優先執行呈倒U型,中等程度時間壓力的任務會最先被執行(Ballard, Vancouver,& Neal,2018)。這說明一定的時間壓力能夠有效提高個體的任務動機。甚至個體錯過截止期后,若在任務過程中保持一定壓力水平(相對于無壓力),其會知覺到時間得到了有效利用,并在截止期后繼續完成任務(Wilcox,Laran, Stephen, & Zubcsek, 2016)。
時間壓力對個體的積極作用也體現在任務表現方面,但受到任務難度和時間壓力大小的交互影響。有研究者通過控制視覺搜索任務的速率操縱任務難度,發現時間壓力顯著提高了被試對簡單任務的成績(Yu et al.,2015)。這一積極作用也表現在了日常的工作任務中。 M?ntyl?,Petersen 和 Lehtinen 等(2014)對54名軟件開發人員進行測試,相比于非時間壓力組,一定時間壓力顯著提升了軟件測試開發的效率。對醫生在時間壓力下的診斷準確性研究也發現,一定時間壓力能夠提高診斷的效率(ALQahtani, Rotgans, Ahmed, Alalwan, & Magzoub,2016)。另外,還有研究發現中等程度的時間壓力最有利于創造性的激發 (Khedhaouria et al.,2017),尤其積極情緒和時間壓力交互作用時,對創造性教學的促進作用最顯著(Tsai,Chang,& Lo,2018)。這些證據表明時間壓力與任務表現的關系符合耶克斯-道德森定律,存在最佳的時間壓力水平。
雖然時間壓力對任務態度的消極影響已得到了大量研究的證實,但是一些證據表明時間壓力仍有可能會對個體的任務態度起到正向調節作用。Rodell和Judge(2009)的研究發現,當時間壓力作為一種挑戰型壓力時,除了會誘發個體焦慮之外,還會產生專注(attentiveness)情緒。這將在很大程度上改善個體的任務態度,使其對工作更認真,在專注程度足夠高而焦慮較低時,時間壓力將對任務態度產生積極影響。也有研究發現,當時間壓力作為一種挑戰型壓力時,與工作滿意度正相關,與個體的離職傾向負相關(Podsakoff et al., 2007)。這說明如何看待時間壓力決定了其對任務態度的作用方向。
總的來說,時間壓力對個體既有消極影響,也有積極作用,存在雙向效應。該效應主要受到任務難度、時間壓力程度和個體主觀認識的影響。因此,我們需要辯證的看待時間壓力對個體工作、生活產生的影響。
時間壓力作為一種主觀的心理現象,產生于個體應對環境威脅和挑戰的過程中。因此,時間壓力雙向效應不僅受到任務難度、任務性質和工作資源等宏觀因素的影響,也受到個體的人格特質、生理喚醒和認知評價等微觀因素的作用。我們通過回顧相關研究,分別梳理宏觀因素和微觀因素對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影響,旨在說明其作用機制。
任務難度能夠調節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當任務比較簡單時,時間壓力會有效促進個體的工作效率,但隨著任務難度升高,其對效率的增益作用消失,時間壓力只表現出對個體的負面影響 (Yu et al., 2015; ALQahtani et al., 2016;Kim et al.,2016)。Yu等(2015)研究發現,當任務比較簡單時,時間壓力顯著提高了被試的完成效率,但任務較復雜時,時間壓力的效應消失。Kim等(2016)也發現,當任務較簡單時,越靠近截止期,個體的工作效率越高。這可能因為簡單任務所需的認知資源較少,時間壓力會使個體分配更多的認知資源到任務中,從而提高了效率。隨著任務難度增加,完成任務所需要的認知資源也相應地增加,雖然時間壓力會使個體分配更多的認知資源到任務中,但卻不能滿足完成任務的需要,且個體會自主地產生焦慮等消極情緒,使其不得不消耗一定的認知資源處理這些消極情緒,這將進一步造成認知資源的短缺 (Prem,Kubicek,Diestel,& Korunka,2016),導致更差的任務表現(Young, Goodie, Hall, & Wu, 2012)。 因此,時間壓力對任務表現的影響隨任務難度增加而由積極逐漸轉變為消極,存在動態性。
任務性質也能夠調節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對于合理任務(即被個體認知為“份內的”任務),時間壓力與任務表現的關系呈倒U型,符合耶克斯-道德森定律,中等程度的時間壓力將會引發最佳的工作表現;對于不合理任務(即被個體認知為“份外的”任務),時間壓力對其的雙向效應將消失,甚至時間壓力越大,工作表現越差(Schmitt et al., 2015)。
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還受到個體工作資源(job resource)的調節。其中,工作資源指與工作相關的,能夠促進目標實現、降低工作要求與消耗,且能夠促進個體成長和發展的因素 (Demerouti& Bakker,2011)。 例如,Kühnel,Sonnentag 和 Bledow(2012)發現工作控制感會影響時間壓力對個體的調節作用。當個體的工作控制感較高時,時間壓力與工作參與度正相關,時間壓力促進個體的工作參與度,當工作控制感較低時,時間壓力會損害個體的工作參與度(Kühnel, Sonnentag, & Bledow, 2012)。 類似的,Baer和Oldham(2006)發現,只有在高社會支持條件下,中等程度的時間壓力才會產生最佳的創造力水平,當社會支持較低時,時間壓力與創造性負相關(Baer& Oldham,2006)。當工作資源充足時,時間壓力傾向于體現其積極作用,當工作資源匱乏時,時間壓力則傾向于體現其消極影響。
人格特質能夠調節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人格分類方法很多,從個體對壓力的敏感性方面,可分為壓力易感性人格和壓力耐受性人格。壓力易感性人格通常包括A型人格,其特征之一是高時間緊迫感,這使得A型人格個體在面對時間壓力時,會有更差的任務表現 (Alison,Doran,Long,Power,&Humphrey,2013),更容易突顯時間壓力的消極影響。壓力耐受性人格中,感覺尋求個體有更高的風險尋求傾向,甚至有意于暴露在“可獲得的壓力”或感覺活動中(Brian,2008)。在時間壓力條件下,這類人甚至會預估任務所需要的時間,并選擇在臨近規定時間內才去完成任務。考慮到壓力耐受性人格個體在時間壓力下注意力更為集中,任務效率更高(Chu& Choi,2005),其更容易突顯時間壓力的積極作用。而個人責任心(conscientiousness)則被認為是一種中性的人格,其會強化時間壓力的影響,但不改變其作用方向。即當時間壓力被知覺為挑戰時,高責任心個體表現更好,而當時間壓力過高時,高責任心個體行為受到更大的消極影響(Lin,Ma,Wang,& Wang, 2015)。
生理喚醒也能夠調節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已有研究表明,時間壓力與喚醒水平存在正相關,個體的喚醒水平隨時間壓力的增加而提高。每個人擁有不同的最佳喚醒水平,當個體處于最佳喚醒水平時,其大腦活動效率最高。過少刺激(如信息剝奪)或過多刺激(如信息過載)輸入,都會降低個體神經活動效率,此時個體會通過改變認知策略,努力使個體達到或維持最佳喚醒水平(李愛梅,顏亮,王笑天,馬學謙,李方君,2015)。當時間壓力很低時,個體雖然擁有足夠的時間完成相關任務,但此時輸入大腦的刺激過少,喚醒水平較低,容易走神并產生無聊感(Zakay,2014),使個體不得不消耗額外的認知資源集中注意,認知加工的效率較低,時間壓力表現出消極影響;隨著時間壓力提高,喚醒水平提升,恰能引發個體最佳喚醒水平時,個體認知加工效率達到最高,時間壓力表現出積極作用。而當時間壓力超過此最佳值并進一步增加時,個體的神經喚醒水平也進一步提高,過多的刺激輸入降低了大腦效率,使個體不得不消耗認知資源改變認知策略限制刺激輸入以維持最佳喚醒水平,并且時間壓力造成的消極情緒也需要消耗認知資源加以控制,認知效率因此逐漸降低,時間壓力表現出消極影響。
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還受到個體認知評價的調節。研究發現,個體會根據認知評價的結果將壓力分為挑戰型壓力源和阻礙型壓力源 (LePine,Podsakoff,& LePine,2005)。一般而言,前者對行為表現起促進作用,后者則存在阻礙作用(李宗波,李銳,2013)。當個體感受到一定的時間壓力,但是可通過努力克服時,其會被個體認知評價為一種挑戰壓力源,此時個體傾向于采取主動的問題聚焦的策略,行為動機增長、更為專注,因此其行為表現提升,使時間壓力表現出積極的作用。隨著時間壓力程度增大,當個體察覺到現有能力不足以應對當前情況時,其會傾向于把時間壓力認知評價為阻礙型壓力源,此時個體的成就動機減弱,焦慮和緊張情緒突顯,傾向于采取成功率較低的啟發式策略和情緒聚焦的應對方式,因此其行為表現普遍下降,使時間壓力表現出消極的影響(Pearsall, Ellis, & Stein, 2009)。
綜上所述,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受到宏觀因素和微觀因素的影響,其雙向性并非穩定不變,會隨著不同因素的作用而發生動態變化。值得注意的是,雖然該部分論述了不同因素對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作用機制,但這些因素并非相互割裂。比如,任務難度與生理喚醒存在共變關系,工作資源也影響著個體的認知評價。總之,時間壓力雙向效應是一種非常復雜的心理現象,應當從系統的角度來認識其作用機制。
由前文可知,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受到一些因素的作用后,會傾向于表現其積極的作用,而非消極的影響。這些因素既有宏觀層面的任務難度、任務性質和工作資源,也有微觀層面的人格特質、生理喚醒和認知評價。其中一部分因素可以通過干預而發生改變,這為降低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消極影響、提高積極作用提供了可能。
個體的能力,尤其對特定領域的技能和經驗及流體智力,是決定任務難度的關鍵因素。對于相同的任務,能力越強的個體,任務對其的難度就越低。考慮到較低的任務難度更容易激發時間壓力的積極作用,較高的任務難度則會激發時間壓力的消極影響(Yu et al., 2015 ;Kim et al.,2016),我們推測訓練個體以提高其某一任務能力,可能會同時降低任務難度,進而使個體在時間壓力下獲得更好的任務表現。一些間接的證據支持了這一推測,時間壓力會降低普通醫生在醫療診斷過程中的表現(Alison et al.,2013)。但是對有經驗的醫生而言,時間壓力則會促進其診斷速率,并且不降低其診斷準確性(ALQahtani et al., 2016)。 因此,提高個體能力或許是干預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有效途徑。
改變個體的認知也可作為干預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方法。一方面,對任務性質的研究發現,中等程度的時間壓力能夠促進個體對合理任務的表現,而對于不合理任務將會起到消極的影響 (Schmitt et al.,2015)。我們推測,通過改變對不合理任務的認知,將其看作合理任務,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突顯時間壓力的積極作用。另一方面,來自認知評價的研究發現,當時間壓力被評價為挑戰型壓力源時,其能夠促進任務表現,而當時間壓力被評價為阻礙型壓力源時,其將阻礙個體的任務表現 (Pearsall et al.,2009)。我們推測改變個體對時間壓力的認知評價亦能夠使其更多發揮積極作用。
干預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還可以通過調節生理喚醒實現。已有研究發現,情緒調節策略能夠干預個體的生理喚醒(Gross,2007)。其中,表達抑制可以有效降低喚醒水平 (Cai,Lou,Long,& Yuan,2016;Tian, Liu, & Huang, 2018), 而表達增強則能夠提高喚醒水平 (Mauss,Cook,& Gross,2007)。由于生理喚醒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時間壓力大小,并且中等程度的時間壓力水平能夠最好的維持任務表現(李愛梅,顏亮,王笑天,馬學謙,李方君,2015),我們推測,通過表達抑制或者表達增強將個體的生理喚醒維持在最佳水平,能夠有效提高和保持個體在時間壓力下的任務表現。
上述三種方法旨在干預時間壓力雙向效應。根據時間壓力雙向效應的作用機制,它們很可能提高時間壓力的積極作用、降低其消極影響。雖然其有效性還有待進一步驗證,但這為干預時間壓力的雙向效應提供了新思路。
本文回顧了不同水平時間壓力對個體任務激活、執行和工作態度上所產生的積極和消極影響,探討了時間壓力雙向效應受到的宏觀因素和微觀因素的影響,并從提高能力、改變認知和調節生理喚醒三個角度探討了對于時間壓力效應的干預設想。未來可進一步關注以下兩個方面問題。
時間壓力會促使個體對信息進行過濾,注意集中于任務相關的負性和重要信息(Lallement,2010)。任務相關的時間信息是否會納入個體的注意范圍,并且隨著壓力水平的改變而變化,仍需要進一步的探討。有研究者從時間壓力對時間估計的影響這個方向探討了這個問題,個體對時間信息的注意分配會影響時間估計 (Allman,Teki,Griffiths,&Meck,2014)。如,研究者用雙任務范式,要求個體在完成相應認知任務的同時進行時間估計,結果發現時間壓力下個體傾向于低估時間 (Coeugnet,Miller, Anceaux, & Naveteur, 2013; 李鑫, 鄭美紅,2016),但是其他研究卻發現了時間壓力下個體對于時間的高估 (Matha,Rattat,& Cegarra,2014;Rattat, Matha, & Cegarra, 2018)。 當前對于時間信息加工的研究結果存在雙面效應,但是否類似時間壓力對工作績效的影響,隨著個體知覺到時間壓力程度或對時間壓力的主觀評估改變,而導致對時間信息加工的變化,尚未得到證明。未來的研究可以從個體知覺到時間壓力的不同程度以及個體對時間壓力的主觀認知(挑戰或阻礙)改變的角度,探究時間壓力對時間信息加工的動態影響。
已有的研究證明,時間壓力確實會影響個體的心理時間流逝快慢的感受,且個體面臨時間壓力時,通常會感覺到時間過的更快了。如,研究者采用自主報告法,對過去時間流逝速度與自由時間進行報告。結果表明,被試知覺到自由時間的數量與心理時間的流逝速度相關,當自由時間越多,個體感受到時間流逝越慢(Joubert,1983),而自由時間的稀缺與個體時間壓力感受有關(Sullivan,2008)。Janssen等的研究進一步證明了心理時間的加速感受與個體感受到的時間壓力有關,其要求被試用量表對過去時間流逝速度及時間壓力的感受進行自我評估(Janssen, Naka, & Friedman, 2013)。 結果發現,相對于當下而言,被試認為十年前的時間壓力較低,而時間流逝速度較慢。當前對時間壓力與心理時間流逝速度關系的研究,多采用事后回憶及自我報告的方式,仍然缺乏相關的實驗室研究來探究任務條件下時間壓力對當下心理時間流逝的影響。且時間壓力對個體行為影響具有雙向性,其會導致喚醒程度的變化及注意資源分配方式的轉變,并可能導致個體的心理時間感受不同。今后可以操縱個體感受到的時間壓力,探究時間壓力對個體表現出促進或阻礙的作用時,個體心理時間流逝的變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