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學婷
太原科技大學法學院,山西 太原 030024
刑法修正案(九)第383條規定了終身監禁,是針對貪污受賄犯罪的死緩犯而制定的,其依附于死緩而存在,因而其并不是新刑種而是死緩的一種特殊形式。終身監禁僅規定在刑法分則中,并沒有在總則中將其確立為第六種刑種,在刑種中也沒有“本法另有規定的,依照規定”,在現行立法條件下不可廣泛適用于其他重大犯罪中,如果將其視為一種獨立的刑種將破壞刑法典的體系性與協調性。
終身監禁的性質學界存在分歧,張明楷反對終身刑,他認為終身監禁不是獨立的刑種,而是不得減刑、假釋的同位語,應當將終身監禁視為死緩適用的一種特殊形式。①有的學者認為終身監禁是死刑的替代措施。我贊同前者,首先,終身監禁的出現是為了緩解“生刑過輕,死刑過重”的司法現狀,如果將終身監禁定位為死刑的替代措施,會變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死刑,隨著死刑的廢止,終身監禁也將會被廢止;其次,終身監禁是以判處死緩為前提的,其本質上也是一種死刑,它是死緩中一種較為嚴厲的情形。死緩有三種結果:其一,死緩考驗兩年期滿后如無故意犯罪減為無期徒刑,其二,兩年期滿后,有重大立功表現的減為25年有期徒刑,其三,如有故意犯罪,情節嚴重立即執行。《刑法》第50條規定對累犯及8種嚴重犯罪,法院在判決時可以根據犯罪情節同時限制減刑,這一規定與終身監禁相類似,但比減為無期徒刑更為嚴厲,不僅不得減刑也不得假釋。因而終身監禁可以視為一種死緩的特殊形式;最后,將終身監禁視為死緩的一種形式有利于犯罪人積極改造。
因而,終身監禁并不是獨立的刑種,是僅適用于貪污受賄犯罪,是死緩減為無期徒刑后不得減刑假釋的特別規定。
終身監禁是為了減少死刑的適用,加重對罪行嚴重的犯罪人的懲罰。但是由于終身監禁是自由刑中最嚴厲的懲罰,因而對其的適用也規定了嚴格的適用條件,只有以下條件全部滿足才可以適用:
第一,適用主體不具有廣泛性,僅適用于貪污受賄犯罪的被告人。
第二,適用于數額特別巨大的案件的被告人。
第三,被告人最終被判處死刑緩期執行。
第四,被告人因犯罪給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帶來巨大的損失。
第五,判決依據犯罪情節。
以上條件同時滿足可以適用終身監禁,但是并不意味著滿足這五個條件就必須判處終身監禁,不得減刑、假釋。對被告人來說終身監禁是最為嚴酷的刑罰,因而法院在審理此類案件時應當充分審查,謹慎適用?!缎谭ㄐ拚?九)》于2015年11月1日正式實施,對于終身監禁的溯及力也存在分歧,依據從舊兼從輕原則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則,應當謹慎對待,如果依據新法被告人應當判處終身監禁,而依據舊法應當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則應當使用新法。
伴隨著司法實務經驗的積累及司法解釋的出臺,終身監禁的司法化將是必然的,但是終身監禁究竟會帶來什么樣的刑罰效果呢?一些學者認為終身監禁的全面推行有助于實現刑法的預防功能,使想要犯罪的人因為忌憚而中止或終止犯罪;但是一些學者認為終身監禁不應司法化,這一制度的司法化是對基本人權的侵犯。
終身監禁司法化會增加司法成本,如果實施絕對的終身監禁,就意味著犯罪人的余生將在監獄度過,這是一種更加嚴厲的懲罰。首先,國家需要擴大監獄規模。終身監禁司法化也就意味著在未來它不僅適用于貪污受賄犯罪,其他嚴重的犯罪也可適用,且不得減刑、假釋,這無疑給監獄以巨大的壓力。其次,需要大量的司法干警。犯罪人數的增加需要更多的警力來保障監獄的正常運作。再次,需要配備更多更完善的基礎設施及服務人員。最后,絕對的終身監禁會打擊犯罪人改造的積極性。這不僅沒有實現刑罰的教育功能,反而激起了犯罪人再犯罪的心理。我認為,應當完善無期徒刑制度,將終身監禁納入無期徒刑中,通過更為完善的無期徒刑來健全刑罰體系。
[ 注 釋 ]
①張明楷.終身監禁的性質與適用[J].現代法學,2017,5:81.
[1]趙秉志,尚浩文.論死刑改革視野下的終身監禁[J].華東政法大學學報,2017.1.
[2]王錦意.終身監禁入刑研究——以<刑法修正案(九)>為切入點[J].前沿聚焦,2017.
[3]于同良.對我國終身監禁的探析[J].法制與社會,2017.4.
[4]張明楷.終身監禁的性質與適用[J].現代法學,2017.5.
[5]陳偉,鄭自飛.刑事法制背景下終身監禁的消解[J].石河子大學學報,20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