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司法解釋中的“出罪”條款概述

王 鵬 張麗霞

北京師范大學，北京 100875

一、刑法司法解釋的界定

本文對刑法司法解釋的界定，是指法定的司法機關比如最高法、最高檢等對刑法規范的含義進行進一步闡明的活動，或者將其闡明的內容所形成的規范性文件。對于這種闡明法律適用的規范性文件的形式，最高人民檢察院在1996年12月發布的《司法解釋工作規定》第17條規定：“司法解釋文件采用‘解釋’、‘規定’、‘意見’、‘批復’等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年3月23日發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司法解釋工作的規定》第6條規定：“司法解釋的形式分為‘解釋’、‘規定’、‘批復’、‘決定’四種”。但在我國的司法實踐中，刑法司法解釋與一般司法文件在內容上的界限一直都模糊不清，即在許多一般司法公文中大量包含刑法司法解釋內容。如《最高人民法院印發<全國部分法院審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談會紀要>的通知》(法[2008]324號)第6條的規定“……行為人在特情既為其安排上線，又提供下線的雙重引誘，即‘雙套引誘’下實施毒品犯罪的，處刑時可予以更大幅度的從寬處罰或者依法免予刑事處罰……”，本不屬于規定的司法解釋形式，但卻存在大量屬于司法解釋的內容。因此，本文的刑法司法解釋并不拘泥于上述兩個司法解釋法規所規定的形式，而是根據文件是否包含刑法司法解釋內容來確定。即本文的刑法司法解釋是指由法定的司法機關對刑法規范的含義進行闡明所形成的的一切規范性文件。

二、“出罪”條款的界定

(一)現代的“出罪”概念

在現代，“出罪”可分為四種含義：一是指罪名，其含義與“官司出入人罪”的含義相同，即裁判人員故意或過失誤放有罪、輕判重罪之人，主要為研究法制史的學者所用。二是指審判人員依據法律或自由裁量權將刑事被告人判處無罪的過程，與“出罪則舉重以明輕”中的含義相同。三是指原來在刑法中規定是犯罪的行為，經過之后歷次的刑法修正案不再規定為犯罪。如有學者指出對于賭博罪的除罪化。四是指根據刑法中的特殊規定將原來在刑法中認定為犯罪的行為從原來的犯罪體系中排出，將特定情形的犯罪從犯罪圈中排出的情形，也即刑法的出罪功能。

(二)本文“出罪”條款的界定

我國現行刑法和刑法司法解釋中并沒有有關出罪的表述和界定，根據上述出罪的第四種定義，結合本文的研究對象即研究刑法司法解釋中對于有些已經構成犯罪但由于具備一定條件而不認為是犯罪或者不以犯罪論處或免除刑事處罰等規定。需要強調的是，本文所研究的免除刑事處罰的規定并不屬于刑法出罪功能的體現，因為其實質已經確認了犯罪的存在，只是免除刑事處罰，但為了拓展研究的范圍，本文亦將其作為研究的對象。

本文刑法司法解釋中的“出罪”條款是指根據刑法規定已經被認定為是犯罪的行為，由于情節顯著輕微或具有其他特殊情形，在刑法司法解釋中將這些輕微的犯罪行為不認為是犯罪、不以犯罪論處或免除刑事處罰等規定。

三、出罪條款的類型劃分

(一)按照表述方式不同

在我國刑法司法解釋中主要存在著三種出罪規定形式：第一，不以犯罪論處。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海關總署關于印發<辦理走私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的通知》(法[2002]139號)第7條的規定“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的，……但同時具有下列情形，情節較輕的，一般不以犯罪論處：(一)珍貴動物制品購買地允許交易；……”。第二，不認為是犯罪。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盜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3]8號)第8條的規定“偷拿家庭成員或者近親屬的財物，獲得諒解的，一般可不認為是犯罪；追究刑事責任的，應當酌情從寬。”再如，《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強奸案件有關問題的解釋》(法釋[2000]4號)關于強奸罪的規定“……對于與幼女發生性關系，情節輕微、尚未造成嚴重后果的，不認為是犯罪。”免予刑事處罰。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發<關于依法懲治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的意見>的通知》(法發[2010]7號)第30條的規定“……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犯罪情節輕微的，可以依法免予刑事處罰。”

(二)按照侵害法益的不同

在司法解釋中涉及到的罪名依據其各自侵害的法益進行劃分，可劃分為以下四種犯罪類型：第一，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類，如走私珍貴動物制品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逃稅罪；第二，侵犯公民人身權利類，如強奸罪、收買被拐賣的婦女兒童罪；第三，侵犯財產類，如盜竊罪、詐騙罪、搶奪罪、敲詐勒索罪、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第四，妨害社會管理秩序類，如尋釁滋事罪，組織、利用會道門、邪教組織、利用迷信破壞法律實施罪，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

[1]趙秉志主編.刑法解釋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132.

[2][唐]長孫無忌等撰，劉俊文點校.唐律疏議[M].北京：中華書局，1983：562-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