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鈺琦
西北大學法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7
近年來,擾亂法庭秩序的行為逐漸增多,嚴重影響了正常的庭審秩序和法律權威。而新刑法增加了一些追究責任的情形作為補漏式兜底條款,彌補了原先行為方式單一、行為對象狹窄的缺陷,對解決相應問題起到一定的積極作用,但實踐中問題的根本解決還需一系列配套措施完善。
死磕式辯護,即律師在刑事辯護中,針對辦案機關在程序上的違法行為所做的抗爭,多表現為審辯沖突。其主要由于我國司法體制改革相對滯后,以及法官整體專業素質有待提高,便產生了律師對當事人權益及自我權益爭取的無奈之舉。在我看來,此現象是會對法庭秩序有所影響,但絕不能將此罪名強加于律師,因為法庭秩序的實現,需要各方訴訟當事人在法庭上權益的充分尊重與保障。
如今,新聞媒體的越位現象愈演愈烈,其功能已由“媒體監督”上升為“媒體審判”,嚴重干擾了司法審判的獨立性和公正性,如何既充分發揮媒體輿論對司法審判的監督作用,又避免其干預司法造成負面影響,實現二者關系的和諧與平衡已經成為亟待解決的現實問題。
法國、日本、盧森堡、比利時以及中國香港地區都有相關規定,律師在訴訟當中尤其是刑事訴訟享有豁免權。對抗是正常的,但如果一方認定對方反駁就是侮辱、誹謗,就是擾亂法庭秩序的話,那么將會促使本罪在實際適用中遭到變異和利用,加劇冤假錯案的發生,從而嚴重影響律師辯護權的實現、當事人正當權益的維護和司法公平正義的彰顯。
與此同時,實踐當中肯定有一些律師有不當行為,但是懲罰手段很多,我們應該在秉持刑法謙抑性的基礎上,綜合采取訓誡、罰款等方式。因為出于對法治發展的長遠考慮,在立法上調整設定本罪主體不包括律師,給予律師一定的豁免權是較好之舉,如此才能更好的促進人權理念的落實,推動訴訟模式的調整,實現法律職業一體化等一系列法治改革,推動法治社會與國家的形成與發展。
根據修訂后的《刑法》第309條規定,擾亂法法庭秩序罪具有以下三個特征:(1)時間地點的特定性,即開庭時間和開庭地點,除此以外的時間和地點所發生的擾亂行為,不能構成本罪。(2)保護客體的復雜性,即法庭秩序和司法工作人員或訴訟參與人的人身權利的雙重性可能。(3)行為類型的多樣性,即聚眾哄鬧、毆打、侮辱、誹謗、威脅司法工作人員或者訴訟參與人等。但在法律適用中,立法上仍存在行為方式單一、行為對象狹窄、行為時間地點設定過小等問題,尤其是面對如今愈演愈烈的媒體審判現象,往往會陷入無法適用與處理的尷尬境地。
因此,筆者認為針對以上問題,立足我國具體國情,通過學習借鑒西方國家先進理念制度安排,采用立法調整或司法擴張解釋手段來進行相關完善。英美刑法中的藐視法庭罪是把一切阻礙、干擾或妨害某一特定案件的審判管理行為都作為該罪處理。其又分為直接藐視法庭罪和間接藐視法庭罪。而在對比中,我們發現我國的擾亂法庭秩序罪類似于直接藐視法庭罪,因而應該通過立法調整或司法擴張解釋,將該罪名的時間、地點不局限于開庭時和法庭內,而是將之擴大至案件審理全過程;在行為類型上重視媒體對于獨立公正審判的干預,增設發表與事實嚴重不符的新聞報道、發表具有嚴重傾向性的新聞報道、發表搶先下定論的報道、發表誹謗中傷法庭的報道和發表其他嚴重干擾審判的報道等規定。
在明確問題和矛盾、提出完善措施與方向后,我們也應該清楚認識到任何改革都不是一蹴而就,所有調整都建立在一定的社會發展條件之上。在借鑒西方藐視法庭罪的時候,我們也要清楚分析它存在與設立的前提與條件,即尊重司法權威已經是全社會的共識,特別是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司法人員已經率先尊重并嚴守法律。具體為:1、在相應的法律中明確規定:法官只服從于法律;同時設立“國家工作人員破壞法律實施罪”,以保障法官的獨立審判權;2、法官由于其專業學識和道德操守,已經普遍在社會上贏得民眾的尊敬;3、冤假錯案明顯減少,由于上級干預或者法官追求私利而形成的錯案已經杜絕。即便出現個別錯案,也僅僅是由于辦案能力所限,而且發現新證據后能夠毫無障礙地得以糾正。只有滿足了上述條件,司法才是真正的司法,法庭才是真正的法庭。而反觀我們如今大力發展的法治改革,司法獨立、法律職業一體化、法官遴選制度等一系列改革措施的開展與落實,正是未來擾亂法庭秩序罪進一步調整完善的基礎,并在最終促進我國法治事業的大發展。
[1]劉松.擾亂法庭秩序罪研究[D].西南政法大學,2015.
[2]陳興良.擾亂法庭秩序罪的修訂:以律師為視角的評判[J].現代法學,2016,38(01):1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