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肥產業“老樹開新花”

張晴丹

當農田的舞臺交給化肥的時候，由于大量的使用化肥，尤其是不合理的使用，農田污染、耕地質量下降、土壤板結等問題接踵而至，簡便、高產、高效的背后是巨大的環境代價。

在綠色發展理念的帶動下，農田生態環境提升和農產品質量安全需求在不斷提高，農業開始尋找新的出路。2017年9月1日，國家綠肥產業技術體系正式啟動，標志著該體系進入全面實施階段。30年前曾對國家糧食安全貢獻很大的綠肥“臨危受命”被重新喚醒，成為拯救土地的“希望之星”。

“當前，我國每年有季節性閑置耕地6億～7億畝，光、熱、水土資源浪費嚴重。而利用這些閑置的時空發展綠肥生產，是解決上述矛盾的關鍵和核心所在。綠肥是輪作休耕、耕地質量提升、化學肥料減施的重要技術手段，因此，發展綠肥十分符合農業調結構、轉方式的要求，是綠色興農、質量興農的重要技術支撐，符合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的需要。”國家綠肥產業技術體系首席科學家、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農業區劃研究所研究員曹衛東如是說。

貴州省施秉縣的農民在楊柳塘鎮地壩紅陽獼猴桃基地，割掉夏季綠肥，種冬季綠肥。資料圖 圖片來源：人民網

天然的肥料“加工廠”

綠肥在我國農業發展史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在化肥還沒有出現的時候，綠肥作為主要肥源之一，保障了當時的糧食安全。綠肥是指將富含養分、有機物的綠色植物體歸還土壤作肥料，比如紫云英、苕子、二月蘭、肥田蘿卜、紅萍等，綠肥作物是天然的肥料“加工廠”。

在我們淡忘這個綠色肥料時，日本、韓國每年會從我國進口大量的紫云英、苕子等綠肥種子，用來調節土壤，為農作物提供養分。

綠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其突出的優點。首先，綠肥具有提供養分、合理用地養地、部分替代化肥、提供飼草來源、保障糧食安全等方面的作用。綠肥可翻入土壤發生腐解，可固氮、活化、吸收鉀，提供大量的有機質，改善土壤質量；而且還是最清潔的有機肥源，沒有重金屬、抗生素、激素等殘留威脅，完全能滿足現代社會對于農產品品質的需求。

如果農民在連作制度中插入一茬綠肥，可以大幅度減少一些作物的連作障礙，減少病蟲害的發生。而且綠肥鮮草和干草都是優質飼草原料，可以解決大量青飼料來源，替代飼料糧，進一步保障糧食安全。

不僅如此，綠肥的閃光點在于其能有效改善生態環境。每年我國季節性閑置土地太多，這些耕地不好好利用會出現水土流失問題，如果能種植綠肥，就可以實現綠色覆蓋，有效減少裸露土地的面積，大幅度降低水蝕和風蝕影響，減少水土流失。

綠肥的作用遠不止這些，它還能起到美化效果。實際上，在一些地方，綠肥成為很好的一道景觀。比如京津地區，每到春天，路邊和農田有許多二月蘭，紫色的花讓大地穿上了新裝，十分漂亮。南方的稻田也有這樣類似的景觀。

農業現代化發展到現階段開始呼喚傳統農業的精華回歸，在應對生態變化、環境壓力的同時，“中國農業應積極行動起來，恢復和發展綠肥生產，讓綠肥‘老樹開新花’。”曹衛東說。

高產輕簡化是目標

綠肥產業發展符合綠色發展理念，對于推動化肥減量增效、耕地質量保護提升、農業可持續發展有著重要意義。為推進綠肥發展進程，讓綠肥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國家綠肥產業技術體系開始發力。

“綠肥產業技術體系的基本思路就是在生產中找問題，解決產業和技術中存在的各種實際問題。”曹衛東表示。

綠肥生產最大的瓶頸，一是種子產量低且不穩；二是機械化程度較低，作業效率極低。

鮮草、種子產量不高，一方面是因為不少綠肥自身種性退化所致；另一方面，近40年我國農業生產技術發生重大變革，不少農田土壤質量、生態環境發生了變化，產生了不利于綠肥生產的新的障礙因子；此外，綠肥病蟲害也缺乏最基本的追蹤，導致種子生產缺乏保障。

“在新的形勢下，需要研發提升綠肥鮮草及種子產量的一攬子技術措施，從提純復壯、資源創新、高產栽培、病蟲害防控等方面入手，提升及保障鮮草及種子生產。”曹衛東說。

除種子外，綠肥生產不夠輕簡，是導致接受度不高的主要原因。由于綠肥的特殊歷史原因，綠肥播種、翻壓、管理、收種等關鍵生產環節，都缺乏專用機械。目前，雖然可以依賴部分機械實現一定程度機械化生產，但這些機械針對性差，作業效率和效果都難以保障綠肥生產需要。

因此，專家表示，應該加大對綠肥生產關鍵環節機械化設備研制。從水田、旱地和果園綠肥的播種、開溝、翻壓和種子收獲等關鍵環節入手，重點研究區域適應性強、簡便高效的專用機械裝備。

延伸產業價值鏈，實現經濟效益

歷史上，綠肥可通過多種方式綜合利用，包括肥糧、肥飼、肥菜、蜜源、植物膠原料等。不僅如此，綠肥作物中富含大量諸如膳食纖維、黃酮等功能性成分。挖掘綠肥綜合利用價值，同時拓展含功能性產品開發在內的綠肥綜合利用方式創新，是綠肥產業價值鏈延伸的重要途徑。

我國有機肥源不足，且質量不穩。綠肥是清潔的有機肥源，是南方稻區有機稻米、綠色稻米以及多數果品的重要甚至唯一有機肥源，對于有機綠色農產品生產具有重要意義。以綠肥為主要技術措施的有機農業和綠色農業具有巨大應用前景。

曹衛東指出，從經濟角度看，綠肥產業不僅能夠提供優質綠肥產品，還具有很高的生態價值，發展綠肥產業對推動農業綠色生態化意義重大。但綠肥發展依然艱難，如何尋找恰當方法對綠肥經濟價值和生態價值進行評估，進而對綠肥地位進行合理定位十分必要，以提升人們對綠肥作為“生態產品”的認識。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綠肥蜂蜜也逐漸興盛起來。以紫云英為例，紫云英的蜜源就非常優質，日本引進我國的紫云英種子，其用途之一就是發展蜂蜜產業。我國的綠肥規模發展起來以后，蜂蜜的產量也會非常大，將實現很好的經濟效益。

目前，全國綠肥種植面積已經恢復到近6000萬畝，各地綠肥食用、觀光也取得了很好的效益，花期延長、花色多樣、觀賞品質優異的綠肥，可美化農田景觀并通過吸引游客產生附加經濟效益。綠肥產業未來大有可為。

黨的十八大、十九大均將綠色發展作為重要發展理念。綠肥是推動質量興農、綠色興農的重要技術支撐，在鄉村振興戰略中具有重要地位。可以說，綠肥是落實“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具體實踐。在此大背景下，綠肥產業技術體系的建設十分重要。

“綠肥產業技術體系目前由25位崗位科學家、18個綜合試驗站組成，該體系圍繞產業鏈條設了6個方向：遺傳育種、栽培與土壤肥料、病蟲害管理、綠肥生產機械化、綠肥產品加工、綠肥產業經濟。我們將努力破解限制綠肥生產的瓶頸問題，發揮產業技術的支撐作用，為國家發展綠肥產業研究出可推廣的技術，更好地支撐清潔農業生產，共同促進農業綠色可持續發展。”曹衛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