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法并舉是深化依法治國的關鍵

楊 樺

重慶市公民道德與社會建設研究中心，重慶 401331

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指出，堅持全面依法治國是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之一，總目標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為了實現這個總目標，必須堅持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因為國家和社會治理需要法律和道德共同發揮作用，必須堅持一手抓法治，一手抓德治。由此，正確認識道德與法律在國家和社會治理中的作用，是完善國家治理體系、提高治理能力的重要理論驅動。

一、德法并舉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理論的重要創新

法治，即法律的統治；德治，即道德的治理。法治與德治雖有緊密聯系，但在產生條件、表現形式、調整范圍和作用機制等方面均有不同。長久以來，法治和德治即使未被視為兩種對立的治理方式，至少也施以分而治之的研究進路，更鮮見有國家以治國方略的形式明確提出“堅持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的。

1999年，“依法治國”被明確寫入《憲法》。在此前后，學界對于法治理論的研究熱情不減，既有積極引入西方法治主義理念并大聲疾呼法律移植、與國際接軌者，也有痛心疾首地批判我國現代法治理論的不完善，吁求恢復傳統法律的。應當說，依法治國作為治國理政的基本方略，具有喚醒民眾法治意識的積極作用。然而，作為地方性知識的法律，并不是普世原則和縝密法條的簡單堆砌，應是構筑于本土資源之上的具有本國特色的創造。否則，簡單移植的法律不僅不能得到民眾的尊重和信仰，也難以有效運作。《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為了實現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總目標，應堅持從中國實際出發。以該原則為指導的中國法治現代化就是中國化而非西化的過程，是汲取中華法律文化精華，借鑒國外法治有益經驗，但絕不照搬外國法治理念和模式的本土化進程。

二、德法并舉是對中華傳統治國理政經驗的揚棄

雖然“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但在中華傳統文化中，德治長期占據社會治理方式的支配地位。“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不信仁賢，則國空虛；無禮義則上下亂。”法律只是治民之工具，而道德教化才是治民之本。因此，“德主刑輔”、“禮法合治”的本質也即主張德治是立國之本，法治是治國之器。

然而近代以來，以立法的西方中心主義為導向的中國法治道路，嘗試擺脫傳統治國理念的桎梏，試圖將法律從傳統道德的枷鎖中解放出來，并進而基于抽象的正義概念建立起獨立于傳統道德的法律制度，甚有對法治的極度崇尚和對德治的嗤之以鼻之勢。應當說，對法治的尊崇有助于在法治文化不甚厚重的我國樹立起法律的權威，開啟民眾的法治意識，但過猶不及。道德和法律作為國家治理的兩種基本手段，在功能上具有互補性，二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2001年，江澤民同志在全國宣傳部長會議上指出：“對一個國家的治理來說，法治和德治，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二者缺一不可，也不可偏廢。……我們要把法制建設和道德建設緊密結合起來，把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緊密結合起來。”習近平總書記在2014年10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第18次集體學習時，進一步強調了“禮法合治”“德主刑輔”這個中國古代治國理政的精髓。及至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明確將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上升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必須堅持的基本原則之一，從國家戰略的高度肯定了德法并舉的時代意義。

三、德法并舉符合新時代全面依法治國的要求

改革開放近40年來，我國的經濟發展模式是中國特色的，與其相適應的法治發展模式也必將是中國特色的。伴隨著普法教育的影響，人們逐漸從選擇法律規范作為保護自己權利利器的陌生中走出來，熟練運用并篤信法律的權威。法律的信仰并不意味著盲目崇拜，也不意味著法治具有社會治理的排他萬用效能，只有理解并接納法治的局限，才稱得上是理性法治觀。

近年來，諸如“老人摔倒該不該扶”、“聶樹斌案”、“幼兒園虐童事件”等社會熱點事件所反映出的并非法制是否健全的問題，每一案件都在拷問著社會的道德良知。當各地屢次上演助人為樂反遇老人碰瓷兒或撞倒老人反說助人為樂的一幕幕反轉大戲，涉事者正是憑借法律意識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當聶樹斌案歷經11年起承轉合方能沉冤得雪，辦案人員正是憑借專業的法律知識在通往正義的道路上設置重重屏障；當幼兒教師將罪惡的雙手伸向年幼無知的孩童，并威脅孩子們不許回家告狀，足以說明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違法性。因此，當民眾突破助人為樂、敢做敢當的道德底線，當執法、司法人員漠視職業道德，當幼兒教師摒棄職業操守，完備的法制也無法挽救道德墮落的靈魂。

法律不是萬能的，司法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如果將社會比作人的機體，司法酷似醫療，當機體出現病灶，積極醫治的后果可能痊愈，也可能無效，世間并無包治百病的良藥，也無萬無一失的良醫，惟有道德才能擔當預防疾病并撫平傷口的重任。社會是一個大系統，各種問題的產生原因是系統的，各種問題的解決之策也應當是系統的。堅持依法治國與以德治國相結合，不僅是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完善國家治理體系、提升國家治理能力的必由之路，更是矯正公民法治觀、樹立現代法治觀的時代要求和深化依法治國的關鍵。

[1][宋]朱熹.四書章句集注[M].北京：中華書局，2016：55，135，343.

[2]奚廣慶.依法治國需與以德治國相結合[J].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研究，2015(1)：12.

[3]陳勇，武曼曼，穆斐.論增強法治的道德底蘊[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6(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