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航
大連財經學院法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盜竊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竊取他人占有的數額較大的財物,或者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扒竊的行為。①
無論在哪個國家,盜竊罪均是案發率最高的犯罪,也是財產類犯罪之首。在我國,案發率排名前三的犯罪為盜竊罪、搶奪罪、搶劫罪,由此可見盜竊罪可謂頻頻發生。因此,盜竊罪也是理論研究的熱點問題之一,只有將其相關理論問題都研究透徹,才能更好地指導司法實務工作。
1.盜竊罪保護的法益非常廣泛
盜竊罪保護的法益為被盜竊行為所侵犯的公私財產權,傳統刑法學認為公私財產權指的是所有權,此處的“所有權”與民法學中的所有權相同,但是這一觀點有很多解釋不了、解決不了的問題。例如翻墻進入交管大隊,將自己被扣押的車輛偷偷開走;再如用備用鑰匙將自己借給朋友的車偷偷開回來并賣掉,而后再找朋友要車不得,要求賠償。這兩種情形在司法實務中也被認定為盜竊罪,由此可見將盜竊罪保護的法益也即公私財產權僅僅規定為所有權是遠遠不夠的,還應當包括合法的占有、保管、使用等等合法的狀態在內。
如果盜竊行為人侵犯的是非法占有的財物,這個非法占有的財產雖然不是刑法所保護的法益,但是當出現“黑吃黑”等情況時,按照我國刑法,照樣對黑吃黑的行為進行評價與規制,所以盜竊罪保護的法益是非常廣泛的,不僅包括合法的財產權利,也包括了不法利益暫時安穩的狀態。
2.盜竊罪中的特殊情形不考慮數額
根據盜竊罪的概念可知,盜竊罪可以分為普通盜竊和特殊盜竊,構成普通盜竊罪要求行為人盜竊數額較大,根據相關司法解釋,這個數額應為1000元-3000元。這個標準具體規定為1000-3000元中的多少是根據各地經濟狀況而定的,例如筆者所在的城市,視當地二線城市的經濟水平而將這一標準規定為2000元。而構成特殊盜竊,即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扒竊,這幾種行為是不要求竊得較大數額的財物的,只要行為人有了這幾種行為之一就構成盜竊罪。
3.盜竊罪是目的犯
雖然我國刑法沒有明文規定,但是法學界的通說認為構成盜竊罪主觀方面為故意犯罪,并且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如果將他人占有的財物非法納入自己控制之下,但是沒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接著就將其毀壞,那么也不會構成盜竊罪,而是構成故意毀壞財物罪(該財物為他人所有)或者不構成犯罪(該財物為行為人自己所有)。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的認定中,也要求行為人入戶時、攜帶兇器時已經存在盜竊的目的。
盜竊罪的對象為他人占有的財物,此處的占有既包括合法占有也包括非法占有,他人占有的財物所承載的社會關系為公私財產權利。公私財產權是我國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中非常重要的一種,也是人民權利的重要組成部分,其重要性僅次于人身權。因此,盜竊罪所保護的客體,就是被盜竊行為所侵犯的公私財產權。
正如前文所述,盜竊罪可以分為普通盜竊與特殊盜竊,普通盜竊的客觀方面就表現為以相對秘密的手段、方式竊取他人占有的數額較大的財物。在傳統刑法學中,此處表述為“秘密竊取”,但是隨著社會科技的發展,很多盜竊行為是利用一些高科技手段在“非秘密”的情況下完成的,甚至是公開完成。例如,利用萬能車鑰匙大搖大擺的開走別人停在樓下的車輛,周圍的群眾和停車場的管理人員均未察覺出異常。再如,利用信號干擾器干擾超市出口處的檢測器,將未結賬的貴重物品就拿在手中從超市安保人員面前走出超市,安保人員誤以為該物品已結過賬。因此,現在的刑法學理論中,以及司法實務中,此處均表述為“相對秘密”的方式。
除了上述普通的盜竊行為外,盜竊罪的客觀方面還表現為幾種特殊情形的盜竊行為,即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以及扒竊的行為。這幾種特殊的盜竊行為特殊在沒有盜竊數額的要求。
盜竊罪的主體為一般主體,即年滿16周歲,精神正常的,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不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也可以構成盜竊罪的共犯,例如13歲的孩子幫助18歲的青年盜竊望風,兩人構成盜竊罪共同犯罪,只是在承擔責任時,因不滿足有責性而不予制裁。
根據我國刑法的相關規定,單位不能構成盜竊罪,例如,某單位工廠長期虧損,經單位領導集體決定,偷電。該工廠偷電的行為致使國家電網損失30萬余元,這個單位是否構成單位的盜竊罪?答案是否定的,因為我國是嚴格的罪刑法定國家,根據《刑法》規定,單位不能構成盜竊罪,因此在遇到這種情況時只能制裁相關的直接責任人員。
盜竊罪的罪過形式為故意,且刑法學界通說認為還需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這一目的也是區分盜竊罪與故意毀壞財物罪的關鍵。在認定盜竊罪中的入戶盜竊時,公安司法工作人員需要認定行為人在入戶時是否就具有盜竊等非法目的。若具有,則構成入戶盜竊;若是因去別人家做客等正常方式合法進入戶內,在戶內臨時起意實施了盜竊行為,則視為入戶時不具有非法目的,也即不能構成入戶盜竊,只能構成普通的盜竊罪。同理,在認定攜帶兇器盜竊時,也需考察盜竊行為發生前,行為人攜帶水果刀等生活用具之時,是否已經具備盜竊的故意。若是為生活之用,買了一把水果刀、菜刀放在背包內拿回家,甚至還沒開封,回家的路上萌發盜竊的犯意,則不宜認定為攜帶兇器盜竊。
前述盜竊罪的客觀方面中,多次盜竊、入戶盜竊、攜帶兇器盜竊以及扒竊他人貼身財物幾種特殊情形,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不考慮數額,而直接認定為盜竊罪。但是司法實務中是否完全按照理論中的認定標準操作呢?例如,行為人扒竊了他人口袋中的一張面巾紙、一塊廉價手帕、一張名片等等類似的行為是否均以盜竊罪追究其刑事責任呢?在司法實務中,公安機關一般遇有類似情況,都以《治安管理處罰法》對行為人進行規制,處以教育、罰款、拘留等懲處措施,很少因這些顯著輕微的犯罪行為就移交檢察院,建議公訴。
在我國的司法實踐之中,存在大量的盜竊未遂的案件。目前我國公安機關到案的迅速,安保措施的加強,校園、景區、商業街等頻發盜竊案件地點均有藍鯊機動隊的安插,眾多因素使得盜竊罪既遂較之以前有了一定難度,未遂的案件越來越多。對于盜竊罪的未遂,有的予以定罪,有的不予追究,處罰辦法不能一概而論。根據我國刑法相關司法解釋規定,如果行為人盜竊行為指向的對象為巨額財物、文物等特殊物品,無論其盜竊行為是既遂還是未遂,均以盜竊罪(未遂)定罪。這樣規定的法理在于從事這種盜竊行為的行為人,哪怕一次不能得逞,也必然還會繼續下一次行為,因此應當定罪量刑懲處之,發揮法律的教育作用及特殊預防作用。
我國《刑法》及盜竊罪相關司法解釋對于這一罪名在司法實踐中適用的規定可以說已經較為詳盡了,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科技的進步,仍然會不斷涌現出新類型的盜竊問題,比如給共享單車上鎖專用罪與非罪的認定,再如將小區內超市的收款二維碼偷偷換成自己的,應當認定為盜竊罪還是詐騙罪等等。
筆者僅以一例來說明我國《刑法》關于盜竊罪認定所面臨的問題。張某在自家小區內的小超市買日常用品時,覺得開小超市賺錢真是輕松,于是心生一計,回家將自己的收款二維碼做的幾乎和超市一模一樣。次日,他再去超市買東西時,故意讓老板給他找一個放置較遠的不常用商品,并趁老板離開收銀機之際,將店家的二維碼抽出,自己的二維碼插入,就這樣在家里坐著不勞而獲收了一個月的營業額,直到月末老板查賬時才案發。網絡絕非法外之地,手機支付當然也在刑法管轄范圍之內,何況本案涉案金額70萬余元,但是本案在罪名認定上卻出現了兩種聲音:以張明楷為代表的少部分法學家認為,本案應當構成詐騙罪;但是大部分法學家及法律工作者認為,本案行為人觸犯的明顯是盜竊罪。
筆者認為,我國刑法學中的關于盜竊罪的法律規范及司法解釋并不足以應對、認定新類型的盜竊案件,可能導致同案不同判的問題,這就是亟待立法的完善。筆者建議應當及時出臺相關司法解釋,對新形勢下的盜竊行為也進行相關立法規制,解決目前法學家們對幾個熱點問題觀點不一致、爭執不下的局面。筆者作為一個大四學生,對涌現出的新類型盜竊案件也非常感興趣,并將在日后的法學學習中繼續孜孜以求。
[ 注 釋 ]
①張明楷.刑法學(第五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7,6:939.
[1]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注釋本[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5.11.
[2]張明楷.刑法學(第五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07.
[3]李立眾.刑法一本通(第十二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7.9.
[4]周光權.刑法總論(第三版)[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