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是黑龍江人,11歲開始練滑冰。1984年,一場意外事故幾乎斷送了她的運動生命。在一次比賽中,她滑到彎道時,巨大的離心力將她甩了出去,撞到擋板上,左腿膝關節肌肉全部斷裂。按照常理,傷到這個份上,只有退役,但她并沒有放棄。一年后,17歲的她又奇跡般地重返了賽場。1988年,她在卡爾加里冬奧會上,奪得了1000米金牌,可惜那時短道速滑還是表演項目。
“撞”來的愛情和婚姻
1992年法國阿爾貝維爾冬奧會,24歲的李琰仍是中國隊短道速滑隊的主力。當時,中國滑雪隊有一位來自大連的全國冠軍,名叫唐國粱,他跟李琰同歲。對于在中國冰雪界大大有名的李琰,唐國粱早就想認識。上飛機前,他就求隊友給自己指認了一下。隊友故意逗他:“我給你指,你給我什么好處?”“我請你吃肯德基。”“她就是李琰!”看到自己的愛徒被伙伴戲弄,唐國粱的教練就粗門大嗓地來了一句。當時李琰正從這幫小伙子們身邊走過,不覺扭過頭來,“有事嗎?”一句話,把這幫小伙子們都逗樂了。一看到滑雪隊小伙子們的壞笑,又看到唐國梁的窘態,李琰也猜到了七八分,臉不覺得一紅,說了句“缺德”就跑開了。
“小唐,人家可說你缺德了,東北話一說缺德,那就是80%了!”一個隊員學著趙本山的腔調調侃道。這下可“激怒”了唐國粱,“你等著”,說著就去追那個隊員,那個隊員慌不擇路,竟沖進了短道速滑隊的隊列里。說來也巧,那個隊員一個急轉身,從李琰身后繞了過去,唐國梁來不及收步,竟與李琰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頓時整個候機大廳笑成一片,而唐國梁則不好意思地連說了七聲“對不起”。
多年以后,人們都說唐國梁與李琰的愛情是撞出來的。一說到這些,憨厚的小唐就會用手撓著腦袋說:“其實是心靈的火花在那一刻撞到了一起!”那年的冬奧會,李琰雖只獲得500米的銀牌,但卻意外地收獲了愛情。李琰退役后,來到東北財經大學國際金融專業讀書。畢業后,被分配到大連地稅局。唐國粱退役后,則去了大連市商業銀行。那也是他們兩人過得最滋潤的一段日子,每天早上一起去海邊跑步,周末一起去廣場放風箏。然而,每當看到滑冰的孩子,或在電視上看到過去的伙伴,依然叱咤在速滑一線,李琰的內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1999年,斯洛伐克體育代表團到中國訪問。在與中國冰雪界交流時,希望中國能派一名教練到斯洛伐克去訓練他們國家隊的速滑運動員。時任冬季項目管理中心副主任的蘭立馬上就想到了李琰……在與丈夫商量時,李琰小心翼翼,唐國梁萬分不舍,但最后還是讓她去了。在條件艱苦的斯洛伐克速滑隊,她帶隊不到一年,就讓她的隊員在歐錦賽上取得了全能第六,單項第四的好成績。之后,李琰又到奧地利短道速滑隊執教了一年。2003年,她來到美國科羅拉多州冰雪項目運動基地,“馴服”了桀驁不馴的2002年冬奧會冠軍阿波羅,還培養出了凱蒂等一批有前途的隊員。
祖國召喚,一周內返回
都靈冬奧會后,李琰本有機會在美國再干4年。這時,她接到了楊楊的電話:“琰姐,想回來嗎?”盡管美國已開出了優越的續約條件,但她沒有絲毫猶豫。“我是中國人,響應祖國的召喚,是我的義務!”從辭職到回國,她只用了一周的時間。
此時,唐國粱剛在美國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不到兩歲的女兒嗷嗷待哺,兩人還在美國剛買了一所大房子,選擇回國,就意味著新—輪的分別。善解人意的丈夫就像當初支持她去斯洛伐克執教一樣,依然支持了妻子回國執教的想法。在婆婆的陪同下,李琰回國接受了這份四年的合約。她說:“我老公還開玩笑說,‘我怎么老是追不上你的腳步啊!我好不容易追到歐洲,你又去了美國;我追到美國,剛安定下來,有了工作、房子,你叉回國了。”
都靈冬奧會后,中國短道速滑隊的形勢并不樂觀,短道速滑在冬奧會上有8枚金牌,中國隊只有王濛在女子500米上有絕對實力,而我們的對手韓國隊卻一枝獨秀,在都靈冬奧會上取得了6枚金牌,剩下的兩枚金睥,一枚被中國的王濛獲得,一枚則是被李琰帶領的阿波羅獲得。李琰在這個時候選擇回歸,除骨子里喜歡挑戰外,她還希望用四年的時間,帶領中國隊重回巔峰。2007年初,她首次率領中國隊參加國際大賽——長春亞冬會。中國隊的成績開始回升,在同韓國隊的較量中,竟然拿到4枚金牌。但就在這時,全隊的領軍人物王濛,公開指責了新主帥李琰,要求退出國家隊。甚至當王濛奪冠沖過終點線后,竟未與站在場邊的李琰擊掌慶賀,兩人形同陌路。當時,王瀠在隊里沒人敢惹,海歸的李琰,因采用了一種全新的訓練方式,導致訓練強度陡然增大,招致了王濛的質疑,由于兩個人的個性都很強,加之溝通不夠,師徒間的矛盾越積越多,終于在亞冬會上爆發了。
冷靜下來,王濛和李琰都表示,其實她們奮斗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在冬奧會上奪金,最終兩人還是重新地走到了一起。2008年,王濛當上了國家隊的隊長,在李琰的調教下,不僅實力大增,還開創了一個“濛時代”。溫哥華冬奧會,她在衛冕了500米冠軍后,跪倒在了李琰面前,既是道歉,也是謝恩。
女兒在她心里最柔軟的角落
李琰也有一處軟肋,那就女兒——伊莎貝拉。2004年7月,伊莎貝拉出生在美國。回國后,他們一家分居三地,丈夫繼續留在美國工作,她在j匕京,公公婆婆帶著孫女住在大連。李琰和女兒聚少離多,每隔幾個月,爺爺奶奶就會帶著孩子來看望媽媽,這時候的李琰,就會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不能做到天天陪在身邊,李琰就每天跟女兒通網絡電話。小伊莎貝拉養成了從電話里“聽媽媽”的習慣,一接電話就叫“媽媽”,也不管是與不是。不過,長期的分離也在李琰和女兒之間筑起了高墻,對這個媽媽,女兒很陌生,幼兒園老師甚至以為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有一次我去接孩子,老師顯得很驚訝,我只好說,我太忙了,整天出差沒時間。”
說起女兒,李琰就忍不住眼圈發紅。“有一次,我給她打電話,問她:‘媽媽馬上要回去看你了,高不高興啊?女兒竟回答道:‘我不在乎。”李琰聽了,很是心酸。“千萬別說我拋家舍業什么的,我沒有那么偉大。我就是在做一件事情,想把它做好。將來她會知道媽媽在這段時間所做的事,她會為我驕傲的。”李琰說。和李琰的女兒相比,李琰的弟子們就比較幸運了。在隊里,她們愛管李琰叫“后媽”,她們人生最重要的成長階段,都是在“后媽”的教導下度過,沒走一點彎路。溫哥華的四枚金牌是她們最好的收獲。不過,讓李琰最感到欣慰的,還不是這四枚金牌,而是“孩子們長大了,學會了感恩。我這個‘后媽沒白當。”李琰的妹妹李琪最常說的一句是:“姐,你找了我唐國粱哥,算是燒了高香了!”在父母眼里,唐國粱是個十分孝順的女婿,而且相當會“來事”。家里的大活小活幾乎都成了他的事,他還燒得一手好菜,李琪還有一句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吃姐夫做的飯菜,我們一家人都陜變成大胖子了!”
據《東方女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