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許經營權能否質押
——從長樂亞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糾紛案說起

黃 清

嶺南師范學院，廣東 湛江 524048

2005年，海峽銀行五一支行與長樂亞新公司簽訂《單位借款合同》，同日，該行與長樂亞新公司、福州市政公司、長樂市建設局共同簽訂《特許經營權質押擔保協議》，約定福州市政公司以其從長樂市建設局受讓的城區污水處理廠之特許經營權提供擔保，長樂市建設局同意該擔保。后因債務人未履行債務，該行請求法院判令拍賣、變賣該特許經營權并享有優先受償權。[1]

一、質權之簡述

質權，是指為了擔保債務的履行，債務人或者第三人將其動產或者財產性權利移交債權人占有，當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或者發生當事人約定的實現質權的情形時，債權人有就其占有的財產優先受償的權利。[2]權利質權的特征：該權利須為出質人有權處分的權利；該權利須為財產性權利；該權利須可依法轉讓的財產權利。

二、特許經營權能否作為質押合同之標的

其出質實質是什么？該特許經營權是對污水處理廠進行運營和維護，并獲得收益之權利。一分為二：對污水處理廠運營和維護屬于經營權人的義務；產生的收益權屬于其所享有的權利。前者在性質上并不可轉讓，故出質的實質上是指收益權的出質。

對于它的出質，法律未有規定，但《物權法》第223條規定了“應收賬款”為可出質權利。《應收賬款質押登記辦法》第4條進一步規定了其范圍，“……應收賬款是指權利人因提供……服務或設施……(三)提供服務產生的債權；”污水處理的收益權應屬于第三項，可認定為“應收賬款”。《物權法》2007年頒布，協議2005年簽訂，應適用《擔保法》的規定。

《擔保法》第75條規定了權利質押的范圍。《擔保法解釋》第97條規定，“以公路橋梁……不動產收益權出質的，按照擔保法第75條第(四)項的規定處理。”未規定污水處理廠的收益權的質押問題。但前者與公路收益權，兩者都屬債權，性質類似。前者是依法可質押的其他權利，后者也依法可質押。2001年，《關于西部大開放若干政策措施的實施意見》關于“……城市環保項目(如城市污水處理和垃圾處理等)，探索逐步開辦以項目收益權或收費權為質押發放貸款的業務”的規定，首次明確可試行將此種收益權進行質押。綜上，它是屬可出質的權利。

它是否屬于特定化的財產權利？它屬于債權，故設立質押，系以某一特定債權擔保其他債權，其應具有確定性。債權中除已確定產生的外，還有未來債權，因存在特定基礎關系而在將來確定會產生。債權還分為單一、集合債權。該收益權，是經營權人因提供經營服務而持續地產生向服務接收方請求支付服務費的權利，故其屬未來債權、集合債權。該收益權存在特許經營的基礎法律關系，具有明確期間、費用、服務范圍以及對象。綜上，它為特定化財產權利。

三、特許經營權之質權設立是否滿足公示要件

《物權法》第228條第一款規定應收賬款質權的設立，雙方應訂立書面合同，并應在中國人民銀行征信中心進行出質登記，質權才依法成立。本案質押協議簽訂于《物權法》施行前，故參照當時公路收費權質押登記，應由其主管部門進行備案登記。登記后，達到有關利害關系人可通過其主管部門查詢該收益權是否設立質權的狀態，即有物權公示的效果。

本案中，雙方已經達成書面質押協議，質權只需在主管部門備案登記，即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主管部門為長樂市建設局，其已在質押協議上蓋章，可認定其已知曉并同意該質押，有關利害關系人亦可通過其查詢有關權利質押的情況。概言之，該質押已具備公示之要件，該已成立并生效。

四、特許經營權之質權可否實現

權利質權的實現，是指質權所擔保的主債權已屆清償期而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質權人依法將質押的權利變價并就其價款優先受償的行為。《物權法》第229條：“權利質權除適用本節規定外，適用本章第一節動產質權的規定。”[3]可知，權利質權的實現適用質權實現的一般方式，即折價、拍賣或者變賣質押財產并就所得價款優先受償。該收益權屬于未來債權，且為金錢債權，質權人可直接要求法院判令其直接向代替出質人收取金錢，對之享受優先受償權，到此為止已經實現了金錢直接給付，故無需通過一般方式實現間接給付。該收益權的享有主體具有特定性，從性質上決定了其不宜拍賣、變賣。

經營權人是依據該收益進行正常運營，無收益將影響污水的處理，亦將影響債權人對處理費的收取，故其在向代替質權人收取費用時，應按照誠實守信原則合理行使權利，為其預留合理費用。

五、結論

污水處理廠特許經營權可作為應收賬款質押，其判斷在于其權利行使期間及收益金額皆可確定，債權人也可通過直接收取費用之方式進行優先受償，但受誠實信用原則之限制，債權人須為債務人預留合理費用。政府以特許經營權設立質權與信貸機構進行貸款，對于促進政府基礎設施項目的融資有重大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