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車索賠案
——駕駛員肇事逃逸、被保險人違反通知義務后能否獲取保險理賠

張 玲

麗水市中級人民法院，浙江 麗水 323000

一、案情

祝某為其所有的瑪莎拉蒂轎車投保了機動車損失險等商業險保險。但保險公司在投保時未將保險單交付給祝某，祝某也未在責任免除告知書上簽字。保險期間內，祝某將車輛借與張某，張某駕駛車輛出事故，造成車輛損壞。事故發生后，張某逃離現場。經交警調查，張某的駕駛證狀態為注銷可恢復。祝某在事故發生后未報保險公司，車輛停放在事故施救中心257天，經鑒定已無維修必要。現車主起訴保險公司，要求保險公司按照投保時的價值賠付保險金及利息。

二、判決

法院認為：關于保險公司對免責條款是否履行了提示義務的問題，本案中存在肇事逃逸、無證駕駛這兩種法律禁止性的情形。保險公司未將保險單交付給祝某，祝某也未在責任免除告知書上簽字，故認為保險人對于法律禁止性的免責條款并未盡到提示義務，免責條款不生效。關于保險公司是否應當承擔支付保險金的責任的問題，保險事故發生后，被保險人負有應當及時通知保險人的法定義務。張某無證駕駛，并在事故發生后逃離現場；祝某在得知本案事故后，基于張某無證駕駛以及逃逸的考慮，并未通知保險公司，其行為導致保險公司無法進行現場勘查，無法確定案涉車輛的狀態和事故發生的原因、性質和車輛損失。故法院依法駁回了祝某的訴訟請求。

三、評析

對保險免責條款的裁判規則，在司法實務中均存在較大爭議。本案主要涉及如下兩個問題：

法律禁止性行為免責條款的提示義務

法律禁止性行為的免責條款的提示義務，源于保險法上規定的說明義務。為規范保險人的行為，更好的保護被保險人的利益，我國在保險立法上規定了保險人的說明義務。保險合同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和復雜性，被保險人往往居于弱勢地位，其專業知識、信息獲取渠道與保險人嚴重不對稱。故立法者為平衡雙方的利益，在立法時對保險人課以法定的說明義務和嚴格的責任要求，以督促保險人對合同中的免責條款以字體加黑加粗等方式進行提示，與一般條款加以區別，并要求保險人對該免責條款進行明確說明。在投保時，保險人一般會將保險單交付投保人，對免除責任的條款單獨對投保人進行說明，并要求投保人簽字確認。①在司法實踐中免責條款中又區分為一般性的免責條款和法律禁止性的免責條款。對于一般性的免責條款，根據保險法以及相關司法解釋，保險人應盡到提示加明確說明義務。而對于法律禁止性的免責條款，如果其說明義務和一般條款無異，則不利于維護法律的權威和社會良好秩序的建立，故根據保險法的相關司法解釋，對于法律禁止性的免責條款，保險人不需要進行明確說明，但提示義務不能免除。對于提示義務不能免除的立法考慮，在于投保人應當知曉法律禁止性行為的非法性及社會危害性，但投保人不一定知曉觸犯該類法律禁止性行為發生保險事故時，保險人不進行賠負的法律后果。②

四、被保險人通知義務的認定及法律后果

信賴保護原則作為一項重要的私法原則，在保險合同領域尤甚。③保險人有就相應的免責條款的明確說明義務、賠償和給付保險金的義務、及時簽單的義務以及對保險人信息和保險內容的保密義務。而對于保險人而言，除交納保費外，其還應履行各項合同附隨義務。如發生保險事故后，被保險人及時通知保險人的義務。該項通知義務尤為重要，一方面被保險人可以要求保險人給付保險賠償，促進保險人及時進行事故調查，厘清事故責任。另一方面保險人可以通過出險調查及時查勘現場、核定損失和確定責任，防止保險欺詐。④對于被保險人的通知義務，保險行業比較發達的英美國家，保險人已經在保險合同中進行明確約定。⑤對于不履行通知義務的后果，英美法系國家和一些大陸法系國家的規定大致類同，即保險人不得以訴訟的方式主張權利，在被保險人提起訴訟時，保險人可以此進行抗辯，或要求法院免除其責任。⑥我國保險立法上關于通知義務的相關規定較其他保險業發達的國家而言，相對簡單粗糙。對于違反通知義務時，被保險人應當承擔的后果，法律并未明確規定。筆者認為，如果被保險人在發生保險事故后違反通知義務致使保險人損害的，保險人可以請求減輕或者免除保險責任，上述案例的裁判宗旨也在于此，被投保人違反通知義務，導致被保險人無法確定車輛的狀況和事故發生的原因、性質、以及車輛的損失，保險公司因此可以拒賠。

[ 注 釋 ]

①于永寧.保險人說明義務的司法審查——以《保險法司法解釋二》為中心[J].法學論壇，2015，11(6).

②王靜.肇事逃逸(逃離)免責條款的裁判規則[J].人民司法應用，2016(22).

③朱廣新.信賴保護理論及其研究述評[J].法商研究，2007(6)：71.

④江朝國.保險法論文集(二)[M].瑞興圖書出版社，1997.87.

⑤施文森.保險法總論[M].三民書局，1986：292.

⑥甘健志，高巍.論保險事故發生后被保險人之通知義務[J].法制與社會，2014.8(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