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騎墻式辯護

張寶玉

河南豫道律師事務所，河南 鄭州 450001

律師接受犯罪嫌疑人近親屬或者其本人委托的目的是盡心盡責地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服務。案件移送審查起訴后，律師經過認真地閱卷以及對案情深入細致地分析和研究，一旦根據現有證據分析認定是無罪案件，律師會及時撰寫并提交被告人無罪的辯護意見，請求公訴機關依法作出不起訴決定。一旦案件起訴至法院。辯護律師會試圖說服法官建議公訴機關撤回起訴。對于這種認定無罪很明顯被告人又自愿認罪的案件，采用什么樣的辯護策略是辯護律師必須做出的選擇。實踐中，一部分律師采用的是徹底的無罪辯護，雖然被判無罪的可能性不大，但可以通過無罪辯護的方式使法官在罪疑從輕的思路下使被告人能夠獲得輕判；一部分律師是說服被告人認罪，意圖通過給檢察官、法官找臺階的方法使被告人能夠獲得輕判；剩余一部分律師是進行騎墻式辯護。所謂騎墻式辯護就是一方面依據事實和法律進行無罪辯護，另一方面將應對被告人進行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的情節展現在法庭上，意圖使法官在不采納無罪辯護意見的前提下，根據事實和法律對被告人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一、騎墻式辯護是痛苦的選擇

騎墻式辯護對辯護律師來講，既是痛苦的，又是尷尬的。首先，一些案件雖然根據事實、證據和法律，辯護律師認為該案依法應當認定為無罪，但在有捕必訴，有訴必判思想的影響下，律師是無法左右案件結果的。辯護律師在既無法保證法庭會采納自己的無罪辯護意見，又無法改變無罪辯護的初衷的情況下，作出騎墻式的辯護策略，對律師來說是非常痛苦的；因為從邏輯上講，一方面就定性問題作無罪辯護，另一方面又提出從輕減輕處罰的量刑辯護，會顯得邏輯混亂，觀點自相矛盾。作出這樣的選擇對律師來說是十分尷尬的。

二、騎墻式辯護是現實的無奈

在我國刑事司法中，一個嚴峻的現實就是無罪判決率非常之低。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中的數據證實，我國的無罪判決率為0.08%。在無罪判決近乎為零的司法環境下，如果辯護律師在法庭上作徹底的無罪辯護，盡管能夠酣暢淋漓、揮灑自如地進行辯護，但會給被告人帶來很大的麻煩。不僅無法向法官充分展示對被告人應從輕、減輕處罰的各種情節，在最終判決被告人有罪的情況下，對被告人的從輕量刑是不利的；如果被告人在法庭上也堅持不認罪，不僅會給法官留下一個被告人是受律師指使的壞印象，還極大可能使被告人失去當庭自愿認罪從輕處罰的條件喪失。特別是對于未被采取羈押措施被告人，法官很可能對不認罪的被告人決定逮捕，重新收押。

三、騎墻式辯護的操作

無罪辯護出自律師的良好初衷，但可能使被告人陷入不利的境地，不但不能使被告人利益最大化，而且可能使被告人承受更嚴重的后果。為改變在認為無罪的案件中進行無罪辯護陷入的困境，律師辯護便產生了一種折衷的模式，在法庭上一方面堅持作無罪辯護，另一方面在發表完無罪辯護意見后話鋒一轉，指出“以上是辯護人獨立的辯護意見，如果上述意見不能被法庭采納，鑒于被告人當庭自愿認罪的實際情況，建議法庭對被告人量刑時充分考慮如下法定與酌定情節……”，這就是我們常說的“騎墻式辯護”。雖然騎墻式辯護面臨著作徹底無罪辯護與情節辯護之間存在不可避免的內在矛盾，既然確信被告人無罪并已在法庭上作了無罪辯護，又何來自首、立功、坦白、初犯、偶犯之說？法官也會從騎墻式辯護中感受到辯護人對被告人無罪的底氣不足，可能會使原本就渺茫的無罪判決可能性直接降為零。但騎墻式辯護會加深法官的自由心證，該策略在一些具體案件中也確實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實際上，騎墻式辯護并不是自相矛盾的辯護，而是一種科學的策略性的辯護。從理論上講，騎墻式辯護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礙。但是，在具體的操作中，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以實現被告人合法利益的最大化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如果被告人堅持不認罪，辯護律師應當堅決地作無罪辯護，因為律師的職業道德決定律師只能說不是而不能說是，因為被告人及其近親屬并不是請你來幫助認罪的。辯護中，首先，在案件的定性上，堅決徹底地進行無罪辯護，將被證明告人無罪的事實、證據與法律依據充分地展示在法庭上，堅持認為被告人無罪。其次，在量刑情節辯護中，如果被告人存在法定的或者酌定從輕的情節，則應堅定地指出：“以上是辯護人獨立的辯護意見，鑒于被告人當庭自愿認罪的實際情況，建議法庭對被告人量刑時充分考慮如下法定與酌定情節……”，雖然律師不能左右法庭，但會通過適當的方式提醒法庭。提醒法官不采納無罪辯護意見時應當考慮具體的量刑情節，并不是辯護人改變了無罪的立場。一方面為爭取無罪判決而努力，另一方面提醒法官注意對被告人的量刑情節，對最大可能地維護被告人的合法利益是大有裨益的。對于根據事實和法律應當認定為無罪被告人心存顧慮的案件，應充分尊重被告人的意愿。因為律師的全部工作都是圍繞最大限度地維護被告人的合法權益展開的。

[ 參 考 文 獻 ]

[1]臧德勝.有效辯護[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

[2]豐葉.論有效辯護與我國辯護制度的完善[D].蘭州大學，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