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小額訴訟程序價值目的與程序保障的沖突

劉珈寧

（650500 云南師范大學 云南 昆明）

一、我國小額訴訟程序的概述

意大利的一位學者曾說過，真正現代司法制度的基本特征之一必須是司法制度對每個人都有效，而不僅僅是在理論上對每個人都有效。我國在民事訴訟簡易程序的基礎上，探討了一種簡單、快捷、便捷的新形式，即小額訴訟程序。小額訴訟程序的主要特點包括四個方面：

第一，適用范圍簡單。主要包括具有明確權利和義務的貸款、交易、租賃和借款糾紛案件，撫養費、贍養費、扶養費糾紛案件，道路交通事故損害賠償和其他人身傷害糾紛，及水、電、暖氣、天然氣費和物業管理費糾紛。爭議標的金額一般在1萬元以下，但根據不同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可適當變動。

第二，訴訟程序便捷。人民法院認為當事人的起訴符合適用小額訴訟的條件的，應當告知當事人。當事人選擇小額訴訟的，人民法院應當記錄在案，并由當事人簽字或者確認。審理由審判員一人獨任，并應根據案件的需要說明當事人的辯護期限和舉證時間，但期限不得超過7天。

第三，注重調解。在審判期間，人民法院用一種易于理解的語言積極調解，以促進原告與被告的和解。法官為主導，主動向當事人發問，找到雙方矛盾，聽取雙方觀點，在其爭執不下時，法官主動提出賠償建議，解決糾紛。

第四，一審終審。為確保小額訴訟的迅速實現和穩定，原則上適用一審終審，限制當事人上訴。在我國臺灣地區，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只有在判決違背法令時才可上訴，并且上訴狀須寫明上訴理由，表明判決違背法令的具體內容和相關事實。

二、小額訴訟價值目的與程序保障的沖突

人民法院審理民事訴訟案件，應遵循訴訟程序原則，小額訴訟也應被涵蓋其中。但是，小額訴訟的價值目的是效率。具體而言，小額訴訟的價值目的與程序正義之間的沖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辯論主義的限制

德國法學家卡爾·海因茲·舒瓦伯曾說：“只有當事人才能將爭議事項納入程序，并有必要對此作出決定。同時，當事人有權要求法院作出決定；作為程序規范，法院本身可能不會考慮雙方均未提出的事實，也不會自行酌情收集或審查任何證據?！盵1]與辯論相比，小額訴訟的差異體現在：其一，當事人未提出的事實也可作為法院判決的依據。其二，法院有權通過其權力對證據進行調查。其三，法院確定事實證據不受當事人態度的影響。通過法院的積極干預，有利于降低訴訟成本，提高訴訟效率。

（二）直接言詞原則的限制

直接言論原則是訴訟的基本原則。法庭審理在雙方在場的情況下進行，法官可以充分聽取雙方的陳述和辯論。各方當事人也都有機會在法官面前陳述自己的意見。如果小額訴訟程序嚴格遵循這一原則，則不利于實現低成本，高效率的訴訟價值。在德國，經當事人同意，法院可允許證人，鑒定人或當事人在調查期間留在其他地點。詢問的圖像和聲音同時向開庭的房間轉播[2]。 在英國，如果當事人由于旅行費用高而不希望參加審判程序，他可以要求法院在他缺席時聽取他的申訴。但他必須向法院寫信，內容包括訴訟請求的金額，不出庭的原因，并請求法院根據其提交的書面證據定案。同時將信拷貝給被告[3]。

（三）嚴格證明的限制

民事訴訟證明有嚴格的程序性和規范性。當法官判斷證據時，證據證明力至少為70%，法官才可以確認事實[4]。 然而，民事訴訟高度蓋然性的證明標準不僅不利于快速、簡易地解決沖突，反而可能導致訴訟當事人的訴訟費用大于訴訟請求，訴訟時間過長，訴訟當事人得不償失。因此，小額訴訟程序應采用較低的證據標準并適用自由證明。在小額訴訟中，證人可以用書面證詞代替在法庭上作證，鑒定人不必出庭，可以直接提交書面鑒定結論。

三、對小額訴訟程序發展的展望

雖然小額訴訟是民事訴訟，但它們不可避免地具有非訴訟性質。為了追求我國小額訴訟程序的效率價值，同時盡可能保持程序公正，筆者提出以下思考：

（一）提供訴前指導

為了減輕非法律專業的普通當事人第一次來法院提起訴訟的困惑和無助，法院應指定若干書記員專門解答公眾的咨詢，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設立專門的小額起訴辦公室，由經驗豐富的書記員接待。公民可以親自到法院，也可以通過電話、郵件等方式進行咨詢。同時，法院應多宣傳小額訴訟制度，讓大眾熟識，如向公共服務機構發放宣傳資料，制作并播放宣傳廣告，在法院顯眼處放置小額訴訟程序規則及適用條件等，便于公民取閱。通過這種法律援助的方式，實現小額訴訟的親民性與便民性。

（二）加強法官職權

在小額訴訟程序中，實行法官獨任制。對于提起小額訴訟程序，法官的從寬承認可以幫助當事人修改訴狀中的訴求和事實理由。而不僅僅是制作當事人的言詞聲明[5]。根據中國的國情，對于小額索賠，如果當事人不能提出正確的訴訟對象，以及事實主張等。法院應當遵循有利于權利人原則，主動判斷訴訟標的，聽取案件事實。同時，小額訴訟程序應引入誠信信用原則，同時約束法官和當事人，避免法官在職權作用下追求訴訟效率而草率結案或不公正審判。

（三）創設程序革新方式

小額訴訟的送達方式可以適當改變。如果當事人在爭議發生前規定了送達地址，法院可以使用該地址作為送達文件的確認地址。這種方式既可以主動用于電子傳送，例如微信號和電子郵件地址。 也可以為我國法院建立統一的電子交付平臺，確定國家郵政機構為法院專遞方式。此外，開發利用智能語音識別技術，將試用語音同步轉換成文本，生成法庭筆錄。 完善庭審中全程錄音錄像，代替或部分代替書記員在庭審中的工作，以提高司法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