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澤東受譚嗣同《仁學》影響

★ 胡玉明

毛澤東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求學期間，老師楊昌濟特別看重譚嗣同的《仁學》，提倡人人要有獨立奮斗，發(fā)動心力的精神。他時常給學生講讀《仁學》，一時間，研讀《仁學》成為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生中的一種風氣。毛澤東等尤為用功，他們的日記和筆記中，常常有“譚瀏陽英靈充塞于宇宙之間，不復可以死滅”一類的議論。

青年毛澤東讀《仁學》所受的影響，主要在兩個方面：一是推崇“心力”的作用，一是沖決一切不平等的網(wǎng)羅。據(jù)張昆弟日記載：“毛君云，西人物質(zhì)文明極盛，遂為衣食住三者所拘，徒供肉欲之發(fā)達已耳。苦人生僅此衣食住三者而已足，是人生大無價值。又云，吾輩必想一最容易之方法，以解經(jīng)濟問題，而后求遂吾人理想之世界主義。又云，人之心力與體力合行一事，事未有難成者。余甚然其言。且人心能力說，余久信仰，故親有以譚嗣同《仁學》可煉心力之說，友鼎承亦然之。”又據(jù)張昆弟日記1917年9月23日載：他們又一道討論，“沖決一切現(xiàn)象之網(wǎng)羅，發(fā)展其理想之世界。行之以身，著之以書”的問題，并認為“誠非今日俗學所可比擬”。

張昆弟所記毛澤東的談話中，涉及譚嗣同的，記有兩處“毛君云”。

1936年，毛澤東同斯諾談話時，還回憶說：這時候，我“寫了一篇題為《心之力》的文章。我當時是一個唯心主義者，楊昌濟老師從他的唯心主義觀點出發(fā)，高度贊賞我那篇文章，給了我一百分。”毛澤東對“心力”發(fā)動時不可遏止地描述，也與譚嗣同《仁學》里的描述類似。不過，毛澤東承襲“心力”之說，也有變化：一是把它同古代的圣賢豪杰的志向氣概聯(lián)系在一起；一是融進了西方倫理學的思想，把它看成是人的自然本性與精神思想結(jié)合在一起的一種“沖動”；一是強調(diào)“體力”與“心力”的結(jié)合。

所謂“心力”，用今天的話來說，其實就是人的“主觀意志”，毛澤東后來始終強調(diào)“意志”在人的實踐活動（即《仁學》說的“辦事”）中的能動性作用，這與他早年接受“心力”之說也是有一定聯(lián)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