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校產學研合作制約因素探究

葉嘉國

摘要： 走產學研合作之路已經成為普通高校的重要共識，然而部分高校在推進產學研合作方面深受師資短板的制約。因此提出了普通高校產學研合作的一般內涵及其操作形式，總結、梳理出制約普通高校產學研合作的師資問題及其成因。因此建議各高校應當將推進產學研合作與師資隊伍建設統籌規劃，一并推進學校科研體制改革、經濟體制改革和人事制度改革，并提出了若干具體對策建議。

關鍵詞： 普通高校；產學研合作；師資問題

中圖分類號：G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8.04.068

1普通高校產學研合作的內涵與操作形式

在很多場合，往往用“政校企合作”或“產學研結合”的表述來替代“產學研合作”一詞。實際上，這些概念的內涵往往并無什么差異。例如，“政校企合作”通常也是指政府、高校、企業在生產、教學或科研方面的合作，這一概念之所以要直接標明“政府”，只是強調在產學研合作方面政府的推動和服務的作用。所謂“政校企合作”和“產學研結合”，就是指政府、學校和企業等教育、科技、人才的供給方和需求方，整合各自的資源優勢，為實現自己的發展目標自愿進行合作。兩個概念實際上是針對教育和科技的運行機制問題，旨在強調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和戰略合作，使教育與產業緊密融合，使教育為產業發展做出更大貢獻，反過來，使產業發展為教育發展提供更多的動力支持和資源支持。“政校企合作”包含校校合作、院（指科研院所）校合作、校地合作、校企合作、政企（園企）合作等方面。“產學研結合”包括工學結合、產教結合、教研結合、研產結合等多種形式。

產學研合作具體的業務操作大體可分為四個層次。一是教育教學合作。政校企多方合作辦學，校企雙方合作開展教學，共同培養地方、企業所需人才，是普通高校推進產學研合作的基本形式，或者說是首要目的。這里所講的“辦學”主要包括組織普通教育教學和舉辦職業技能培訓兩種類型，其中前者主要指多方合作共建學校、開辦新校、舉辦專業教育教學項目，也包括學校在企業設立實踐實訓基地或共同指導教學。二是科研合作。政校企多方在科研方面進行合作，是普通高校推進產學研合作的重要內容，具體操作有很多形式，如政府和企業設立研究課題委托給高校；又如高校與高校（科研院所）、高校與企業聯合進行重大科技攻關；再如政府、高校和企業共同構筑技術創新平臺。三是合作進行成果轉化與產業化。如校地共建大學科技園或科技成果轉化園區；或政校企合作共建高新技術產業孵化基地。成果轉化或產業化已成為政校企合作、產學研結合的重要內容。四是政務職能委托代理。政府將部分專業性、技術性較強的行政職能委托學校承擔。如政府在高校有關院系設置某類產品的質量檢測中心，由政府質檢部門和學校共建共管，通過此中心檢測的產品可進入市場銷售；在其無檢測任務時，作為學校的實驗室和實訓基地。又如一些地區的勞動部門在本地的院校設立職業技能考核鑒定站，委托或授權學校對學員技能進行考核鑒定。

2制約產學研合作的師資問題的主要表現及原因

制約產學研合作的師資問題，各高校情況各異，例如研究型大學與高職院校就存在比較明顯的差異。研究型大學的教師多傾向于理論研究（基礎研究）和高新技術研發，在產學研互動合作中，往往熱情不高，獨立意識較強；而高職院校的教師更傾向于實際應用技術問題的解決，在產學研互動合作中，熱情高一些，合作意識強一些。另外，以文科商科為主的院校和以理工科為主的院校，情況也不一樣。雖然各高校制約產學研合作的師資問題情況不一，但仍然有幾個比較典型、普遍的共同點。概括而言大致有以下五個問題。

2.1教師總量有限，大多數教師教學任務過重，沒有精力進行研究和開發

“十二五”以來，我國高校進行了較大力度的人事制度改革，改革的重點之一就是精兵簡政，一大批行政人員和教輔人員被精簡，大學編制控制較嚴，由于各高校大幅度擴招，教師的教學任務日益繁重。過去由于過分偏重理論教學，實踐教學較少，教師上課之外的時間較多。現在由于教學改革的深入，各高校普遍增加和強化了實踐教學，大大增加了教師的教學任務。在一些教學型本科院校和各高職院校，教師的大部分時間都要忙于教學，包括全日制學生的教學和業余制學生的教學和培訓。在研究型大學，年輕教師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和精力進行研究工作。由于教師教學任務過重，大學的科學研究和技術研發受到了很大的制約、甚至被削弱。也影響到廣大教師、特別是年輕教師創新能力的發展。有些高校、主要是重點本科院校單獨或與地方政府組建了產業技術研究院等技術創新平臺，但運轉效率一直不高，其中主要原因是所聘請的科研骨干多為兼職型，這些科研骨干以中青年教師為主，大多數都承擔了很重的教學任務，對從事專門的技術研究工作普遍感到力不從心。

2.2對專利申請、知識產權保護、商務談判、合同訂立、企業管理、投融資知識貧乏

事實上，技術應用、特別是商業應用和產業化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問題，要做很多復雜的工作。對成果轉化而言，僅有技術是遠遠不夠的。這也是為什么很多科研成果最終不能被轉化而只能停留于實驗室的重要原因。很多教師缺乏企業工作經驗和社會工作經驗，在與企業的商業性合作中，往往處于被動地位。部分教師反映，與企業合作一次吃虧一次，合作一次被騙一次，其實主要是不熟悉項目運作流程和商業游戲規則，思考問題簡單。很多企業喜歡邀請高校教師參與開發新技術、新產品，或邀請高校教師幫助解決企業某些技術、產品、工藝方面的難題，但這些教師為了爭得課題，往往在課題研究合同中報價很低，一旦取得研究成果，就痛悔報價太低，使企業占了大便宜。有些教師、特別是作為實踐教學、需要帶隊（即帶學生）進企業實習的教師，甚至不與企業簽訂項目（課題）研究合同，致使在為實習企業提供技術服務的過程中連最基本的權益都得不到保障。另外，很多教師缺乏團隊合作意識，喜歡獨自行動，也常常使自己處于勢單力薄、孤立無援的境地。

2.3中介服務平臺，交易成本過高endprint

一名大學教師研發的新技術、新產品最終被運用于社會，需要處理很多問題，比如選題論證（含市場研究）、技術研究（實驗室工作）、商業推廣（前期談判）、商業項目立項（合作關系特別是產權關系的確立）、生產資金和設備的籌備、市場前景的調查和分析、行政報批（立項）、產品生產和銷售，等等。而這些復雜的工作，僅由研究的主體——大學教師一方是難以完成的，必須由專業的技術中介和投資中介提供服務，降低教師的交易成本。而這樣的技術中介和投資中介機構還非常缺乏，運作也不規范。一些教師反映，一些技術中介結構和風險投資機構由于對自己的專利技術不懂，往往沒有很大興趣。一些風險投資機構也表示，很多高校專利技術的持有人往往不能明確表達技術的商業價值和產業化模式，感到很難與這些專利技術的持有者進行商業合作。一些高校為推進校企合作，成立了技術研究院、工業研究院、產學研合作辦公室、成果轉化和產業化辦公室，等等，由于條件限制，其工作多局限于舉辦成果推介會，項目發布會，少數大項目的公關和研究工作的組織協調，一般沒有能力直接協助廣大教師的科研工作。另外，一些教師個人由于擔心中介組織把自己的新技術泄密出去，揣在家中好幾年都推銷不出去，致使辛辛苦苦獲得的創新成果被白白廢掉。

2.4評價、激勵機制不合理，缺乏動力

長期以來，各普通高校，尤其是本科院校一直重視基礎研究，輕視應用研究。在教師業績評價體系和職稱評審標準中，重視論文，輕視技術和成果運用，很多教師開發和實驗的新方法、新工藝、新技術、新產品（文科還包括一些新思路、新對策等），往往被認為是雕蟲小技、嘩眾取寵，遭到歧視，不被認可。教師參與社會實踐的工作，如對社會的技術支持、培訓等知識傳播和運用活動，不能計入教師業績范疇。一些大學簡單地將教師的工作等同于上課和寫論文，這是對教師職業發展的極大制約，也嚴重制約了學校發展的活力。部分高校的青年教師還反映，由于技術創新工作的地位沒有得到學校充分認識，再加上評價機制和激勵機制不健全，一些院系的領導或年齡較長的教授（即學術權威們）在主持產學研合作項目的過程中，隨便調用年青教師，隨便霸占課題組的集體成果，使參與的年輕教師感到非常不滿和壓抑。另外，在產學研合作方面，還存在學校整體利益和院系局部利益的矛盾。一些高校為適應產學研合作發展的形勢，積極改革教學、科研和人事管理體制，支持、鼓勵教師從事知識和技術應用性工作，如承擔橫向課題，舉辦各種培訓，策劃一些社會活動項目，獨辦高新技術企業，或以技術入股的形式合辦企業，以及直接出任有關企業的技術工程師、高層管理人員，等等。但是，這些高校的一些院系并不支持學校的做法，因為教師大量參與非教學工作和非專業基礎研究，直接影響到教學水平，以及學科建設和專業建設。

2.5現有的教師準入模式和人事制度，為產學研合作制造了障礙

長期以來，各高校人事制度幾乎沒有任何大的變化，高校成為各種社會組織中最缺乏效率的組織之一。主要問題是，高校教師主要來源于應屆畢業生（碩士生和博士生），學校選聘教師往往只重視學歷，不重視個人個性、創新能力、社會交往能力和實際工作經驗，這就造成教師群體基本上不了解企業，不了解社會，只懂書本知識。近年來，各高校意識到本校教師知識結構的缺陷，大膽聘用企業專業技術人才和經營管理人才作為兼職教師，但始終沒有直接從社會吸收有工作經驗的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作為專職教師，推動在職教師到企業實踐的力度也不夠。由于缺乏有效的激勵-約束機制，很多教師也不愿意到企業實踐。

3解決制約高校推進產學研合作的師資問題的對策建議

教師是高校教學和科研工作的主體，高校推進產學研合作必須依靠教師。高校推進教育教學改革，加強教師隊伍建設，尤其是培養雙師型、創新型教師，必須深入推進產學研合作。為此，筆者建議：各高校應當將推進產學研合作與師資隊伍建設統籌規劃，一并推進學校科研體制、經濟體制和人事制度改革。

3.1對高校內部分工體系進行重新設計

合理設置教學崗位和科研崗位，實行教學崗位和科研崗位相分離，制定教師科研能力評價機制，將具有較強科研能力的教師配置到獨立設置的科研崗位，使科研工作專職化。一般來講，相對中老年教師，年輕教師知識更新快，對艱苦的科技公關具備體力條件，尤其是具有強烈的創業精神和拼搏精神，所以，在高校科技創新體系中，必須堅持以年輕教師為主。進入中老年之后，這些研究人員可以轉崗進入教學崗位。這就要求徹底改變高校現有的分工體系。

3.2促進教師熟悉現代商業知識

高校辦學走政校企合作和產學研結合之路，就必須按照現代商業規則處理與政府和企業的關系。這要求高校教育的主體——教師必須具有商業知識和商業頭腦。只有按照商業規則辦事，產學研合作才能持續進行、健康發展。改變高校教師商業知識欠缺的問題，可從三個方面著手。一是科技行政部門要牽頭編寫《產學研合作通用實操規則》和《產學研合作通用合同書》，規范產學研合作行為，使產學研合作有一個各方都能認可的穩定的業務模式，高校不要因為合作的企業不同，或企業不要因為合作的高校不同，而要花大量時間去確定新的合作模式，從而使合作的方式差異過大。二是加強對教師商業知識的培訓，研究型大學和教學-研究型大學尤其要在全體教師中普及現代商業知識。三是鼓勵年青教師到企業實踐，有條件的高校，尤其是研究型大學可規定新進教師必須有企業工作經驗。各高校可組織新進教師畢業后先在企業進行一年的技術崗位工作，以熟悉企業技術工作規則和業務模式，并了解自己的知識和能力與企業技術創新、業務運作之間的差距。

3.3大力培育為產學研合作服務的中介組織

從各高校參與產學研合作的方式看，大致有三種方式：一是政府牽線搭臺、形成以企業為主體、院校為依托、政府大力資助和扶持的產學研合作聯盟。二是依托某個高校或某幾所高校組建高校科技園區。三是高校與企業直接合作組建高技術企業。由于由政府牽頭的產學研聯盟數量很小，所以后兩種方式是產學研合作的主要方式。而這兩種方式得以高效運作的前提就是具備完善的科技服務中介組織，在人才經紀、技術評估、信息咨詢、技術經紀、產業投資等領域提供服務。因此，必須大力培育為產學研合作服務的中介組織。根據目前我國科技中介組織的運作情況看，培育科技服務中介組織的有效途徑有三種。一是鼓勵高校利用自身專業優勢、人才優勢、場地優勢、設備優勢，按照“功能社會化、服務產業化”的原則組建中介服務機構，自己解決中介服務需求問題。二是利用政府的生產力服務中心、公共技術創新合作平臺等開展中介服務，建成有實力的產學研合作中介組織。三是積極引導有實力的高新技術產業園區（開發區）發展中介服務產業和科技產業，可以園區為載體，促進現有科技成果就地轉化和產業化。endprint

3.4深化高校科研體制改革，為教師參與產學研合作營造科研體制環境

為營造有利于出精品、出成果、有利于創新人才脫穎而出的體制和機制，必須深化高校科研體制改革。一是加強科研組織建設，鼓勵各高校合理規劃院、系兩級科研組織，建立健全科研組織體系。實行科研主體組織集中化，即與教學緊密聯系、承擔基礎研究職能和一般應用研究的院、系兩級研究所相對集中。科研平臺組織社會化，即充分發揮產學研合作的機制優勢，利用社會資源，構建開放型的科研服務平臺，如各類實驗室、檢測中心等。科研應用組織實體化，即應用性很強、承接對外服務業務量很大的研究所，盡量與市場機制相結合，走市場化、經營化發展之路。科研資源集約化，即整合科研資金、人才、設施、設備、項目和信息等資源，積聚力量，統籌規劃，促進交叉集成。二是優化課題管理體制和運作機制。適應科研組織體系建設，正確處理縱向課題和橫向課題、基礎研究課題和應用研究課題、短期課題和中長期課題之間的關系，堅持優化課題結構，實施課題結構重心上移。各高校院、系兩級的科研資源、特別是經費和人才，應當向縱向課題、基礎性和應用性課題中處于理論和技術前沿、并且具有重大影響的課題以及中長期課題集中。加大對重點科研項目的支持、服務和激勵力度。加強團隊建設，增強高校教師、科研人員參與重點科研項目的責任感和榮譽感。建立科研全過程信息交流機制，鼓勵課題承擔者及時與外部加強聯系，從外部的同行、企業、政府獲得各種對策和信息的支持。實施產學研合作全過程動態管理機制，及時掌控各項科研合作項目的進展情況，了解科研合作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和問題。

3.5改進和創新高校經濟體制，為教師參與產學研合作營造經濟體制環境

各高校應把解決經濟資源配置問題作為激發學校活力、提高辦學效益的關鍵性問題。深化高校經濟體制改革，把事業性工作和經營性工作區別開來，實施兩條線發展，構建合理的分工體系。不應提倡全體教職工參與經營，應取消校、系（院）、專業（研究所）三級創收、分成上繳的做法，維持教學工作和常規性科研工作的純潔性。堅持集中化、規模化、精品化、專業化的經營工作方針，把一切可創收的工作全部集中起來，推動各高校經營資源加快整合和優化。每所高校一般可組成幾大經營實體，精心優選和培植重點項目、精品項目，組建專職性經營團隊，走產學研合作、社會化發展之路，提高學校經營水平。全力培植和扶持具有良好現實基礎和發展前景的校辦產業。

3.6實施教學科研開放政策，創新教師培養模式

推進產學研合作，已經成為檢驗高校師資培養模式的重要領域。在產學研合作方面暴露出的一系列師資問題，是高校師資隊伍建設長期滯后的必然結果，必須以推動產學研合作為動力和機遇，創新教師培養方式，增強“雙師型”、“復合型”教師培養工作的主動性。一是優化教師的準入門檻。參照德國等發達國家高校師資培養的做法，鼓勵從大中企業聘請教師，或規定教師必須有企業工作經驗。二是鼓勵實施教學和科研開放政策。深化教師聘任制度改革，放開聘任條件，讓社會上有教學能力和研究能力的科研機構專家或企業研發工程師走進高校講臺，擔任兼職教授或研究員。實行“雙導師制”，對全日制在校生，在進入第三或第四學期后，除了校內教師的指導外，可同時從社會上聘任有實踐經驗的專業技術人才或經營管理人才擔任實踐能力指導教師。全面推行“雙課堂制”，大力推行第二課堂，鼓勵各院系和企業聯合辦學，在有經營特色和管理特色的企業開設專業教學課堂。三是通過產學研合作，大力培養“雙師型”、“兩棲性”教師。通過校企合作，鼓勵高校教師到合作的企業實習或兼職，鼓勵教師同時發展成為企業工程師；同時放寬教師資格準入條件，鼓勵企業高級經營管理人員和專業技術人員（工程師）到學校兼職，擔任學校管理顧問、技術顧問或兼任教師，鼓勵部分企業高級經理或工程師報考教師資格證，同時發展成為高校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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