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射出的一顆子彈

李良旭

1945年8月中旬的一天，皖南山區，竹林翠綠。新四軍第七師得到可靠情報，駐扎在薛家凹的一支日軍小隊，在野尻小隊長的帶領下，準備進村掃蕩。野尻曾經領著日本兵屠殺了許多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提起野尻，干部戰士無不咬牙切齒。

七師首長派出一支精干的小分隊，連夜急行軍50多公里，然后悄悄地埋伏在一處茂密的竹林里，準備伏擊進村掃蕩的日偽軍。

突然，竹林里的小鳥驚慌地向天空中飛去，并發出尖利的叫聲。不一會兒，就看到一支日軍小隊，張牙舞爪地走來。

被大伙稱為“神射手”的戰士李虎，手里握著從敵人手里繳獲的“三八”大蓋，屏氣凝神，瞄準著野尻小隊長的腦袋。日軍和偽軍全部進入到伏擊圈了，指揮員一聲令下，機關槍、步槍一起向敵人射出憤怒的子彈。

突如其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打得日軍和偽軍立刻炸了營。野尻騎的那匹戰馬受到驚嚇，兩只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陣嘶鳴聲，將野尻重重地掀下馬來。

李虎的“三八”大蓋早已瞄準野尻的腦袋，他正要勾動板機，突然傳來指揮員的緊急命令：“停止射擊！”

李虎和戰士們以為聽錯了，大聲地問指揮員：“為什么要停止射擊？”

指揮員激動地告訴大家：“剛剛得到消息，小日本戰敗了，日本天皇已簽下了投降書。”

戰士們聽到這個消息，頓時高聲呼喊著，歡呼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野尻和那幫日軍，被新四軍打的暈頭轉向，突然發現新四軍停了火，正要弄清原由，一士兵跑過來，將一紙電文交給了他。

野尻看后，立刻呆若木雞。他失魂落魄地對士兵們說道：“我們戰敗了，天皇下令投降了，我們向新四軍投降。”說罷，他將一件白襯衣挑在戰刀上，面向山上的新四軍投降。

新四軍從山上沖了下來，將日軍和偽軍全部繳了械。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當年那個新四軍戰士李虎，如今已是90高齡的老人。他就是我的父親。

這顆未能射出的子彈的故事，父親講了一遍又一遍。聽得出，父親對沒能親手殺死野尻，在心里留下深深的遺憾。但是，作為一名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