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
日前,一篇題為《空巢老人:我最無助時,你爸躺在地上,而你在通訊錄里》的文章在朋友圈被瘋狂轉發,戳中了很多人的淚點。人同此心,我們很容易感受到空巢老人的無助與無力,也體會到“可憐天下父母心”———怕給孩子們添麻煩。隨著我國人口老齡化程度的不斷提速和經濟社會的迅速發展,空巢老人不斷增多,面臨的問題也隨之增加。如何讓空巢老人老有所養,再次成為人們熱議的話題。
再掀波瀾
9月25日央廣網刊發文章《空巢老人:我最無助時,你爸躺在地上,而你在通訊錄里》稱,在黑龍江省哈爾濱市,65歲的朱阿姨一人照顧癱瘓老伴已5年了。有一次,老伴從床上掉到了地上,朱阿姨折騰了20多分鐘根本整不動。她打開手機通訊錄,里面存有包括獨生女在內100多人的電話號碼,卻不知道該打給誰。女兒遠在成都,親朋都在熟睡,剛強了一輩子的朱阿姨去央求兩位保安,才把老伴搬到了床上。張阿姨每天都不讓自己閑下來,獨生女大學畢業后留在廣州,老伴去世后,她更怕家里的靜。收音機、電視機從睜眼開到閉眼,她還特意花幾千塊錢買了條小狗,就是為了自己說話時,有個“應聲”的。女兒離家13年,在張阿姨的手機通訊錄里的名字始終叫“啊”,因為能一直排在第一位。在哈爾濱市的192.4萬老年人口中,空巢老人占六成多,他們不怕死卻怕生病,更怕給孩子添麻煩。
9月26日人民網《通訊錄與親情之間隔著多少無奈》一文提到,空巢老人生活不便的例子,可以舉出很多,有老伴之間外出時,身上系根繩以防失散;也有晚上睡覺時,身上系上鈴鐺,以便及時發現意外;前幾天,貴州一位大學老師帶著病母進課堂的新聞被刷屏,也是無奈之中的下策,只有彼此在視線內,心中才踏實。人怕老來窮,更怕老來病,請不起保姆,又不便跟兒女住到一起,只有默默承受著提心吊膽與煎熬。無論是城里的空巢老人,還是鄉下的留守老人,獨住的原因各不相同,無依無助的現狀卻是一樣的。有調查顯示,八成以上的外出打工者,超過半年才能見到父母一次,“常回家看看”無論是在經濟上,還是時間上都難以實現。換言之,通訊錄與親情之間隔著太多的無奈,能否及時找到通訊錄上的子女,不僅取決于孩子有沒有孝心,還與兒女們的盡孝能力有關,包括經濟上的支撐基礎、工作上的順心如意,以及用人單位的理解配合、養老社會化服務是否到位等因素,不是說撥通電話就能隨叫隨到。
9月26日鳳凰網的文章《孩子只在通訊錄里,空巢老人如何安放晚年》指出,“孩子只在通訊錄里”這種現象,旁人看起來很悲涼,但這卻是空巢老人幾乎每天都在面對的現實。值得關注的是,空巢老人問題比想象的還要嚴重,2016年8月,《中國養老產業發展白皮書》披露,目前我國空巢老人和獨居老人已經接近1億人。而根據國務院公布的《“十三五”國家老齡事業發展和養老體系建設規劃》,預計到2020年,全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將增加到2.55億人左右,占總人口比重提升到17.8%左右;高齡老年人將增加到2900萬人左右,獨居老人和空巢老人將增加到1.18億人左右,老年撫養比將提高到28%左右。老年空巢問題是一個社會問題,這里主要包含兩個層面。一個是物質層面,很多空巢老人都面臨著年老體弱、就醫困難的問題,有些甚至無人贍養;另一個層面是精神層面,空巢老人因社會活動減少、子女關懷不夠,極易患上精神疾病。根據調查顯示,在空巢老人中,存在心理問題的比例達到60%,而達到疾病程度,需要醫學關注、心理干預的空巢老人,比例占10%~20%。
殷殷期盼
9月26日《中國青年報》刊發《“孩子只在通訊錄里”這種無奈誰來紓解》一文說,雖然見過太多空巢老人的報道,然而看到“你爸躺在地上,而你在通訊錄里”,很多人依然“看哭了”。面對老伴躺在地上,哈爾濱的這位老人不是不想打電話給孩子,而是孩子遠在他鄉,打電話也沒有用。這一刻的無助是那么真實而又直接。很多年輕人為了理想在大城市拼搏,讓留在老家的父母成了空巢老人,人們明明知道空巢老人的艱辛,但還是對年輕人追夢予以理解。“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現代人之所以遠在他鄉,想必都是“游必有方”。在其內心深處,他們應該也不想讓父母孤苦伶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應該也會想家、想父母。現在,很多城市都在追求城市的年輕指數,有的甚至提出打造“大學生城”,吸引更多的大學生前來就業創業。然而,新舊相隨,年輕人固然不存在養老問題,可他們也有家庭,上升到一個家庭,也就存在養老問題。于城市而言,能不能在功能建設上更多突出養老議題?
10月2日新華網的文章《別在“通訊錄”里陪父母》認為,對于眾多空巢老人而言,他們最想的是每年長假,子女能夠回家看望他們。也許子女已經打過電話告訴父母“假期去旅游”,父母說“好好好,你們放心去玩”。然而,父母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內心是多么希望子女能夠回家陪陪他們。是回家陪父母,還是在“通訊錄”里陪父母,這是擺在每個子女面前的選擇題。在外出旅游與回家看望父母之間如何選擇,并不是什么道德綁架,只是每個人根據自身家庭情況做出的選擇。如果自己父母是空巢老人,而且過完年到現在都沒有回家看望過父母,那么回家看望父母顯然就比外出旅游更重要。
9月27日央廣網刊發《空巢之痛痛的不止是養老》的文章指出,從某種程度上說,“獨居之殤”已不再是一家之悲,而是一個現實和沉重的社會難題。一直以來,家庭養老是中國式養老的重要方式,極大緩解了社會養老風險。不過,隨著計劃生育政策和人口流動因素的影響,“四個老人、一對夫妻和一個孩子”的家庭模式,使家庭養老功能弱化。目前,中國式養老大致有三種方式:家庭養老、社區養老和機構養老。機構養老除國家投資的養老院外,需求最大的是一般工薪階層消費水平可以負擔的養老院,但這類養老院供不應求。而無論是哪種養老,背后都藏著兩本賬:經濟賬和感情賬。空巢老人養老之“最”,最痛不在物質的贍養,就像哈爾濱的朱阿姨。醫療技術的進步可以治愈他們身體上的疼痛,卻無法撫平老人心靈上的空虛。
破解之道
9月28日光明網《公共服務應比“通訊錄里的子女”更可靠》一文稱,人們議論空巢,關注的焦點并不是獨居狀態本身,而是獨居者所面臨的特殊風險。受客觀條件的制約,以合家聚居形式來解決空巢不現實,“常回家看看”也靠不住,眼下最有可能實現,也最值得發力的,恰恰是針對獨居老人面對的風險,建立起完善的公共服務體系。這就需要城市的管理者,以街道辦、居委會等基層組織或相關職能部門為依托,建立起能夠托底的公共服務體系,在現代社會里發揮傳統社會中鄰里守望的作用。尤其現在,網絡科技如此發達,信息的收集、傳輸、處理異常便利,技術條件足以支撐起比子女陪伴更專業、更及時的公共服務體系,盡管在精神撫慰上無法取代子女,但最起碼能夠幫助老年人減少獨居所面臨的“不測”。把這些已有的服務模式和技術手段,變成看得見、用得著的公共服務體系,這比子女逢年過節回家看看要靠譜得多。
9月12日人民網刊發文章《“窗簾約定”是解決空巢之痛的民間守望》提到,王春蘭老人是北京市西城區白紙坊街道居民。她與何蓮琴相識40年,如今都是空巢老人,她們有個“窗簾約定”作為確認平安的小暗號。2015年,王春蘭看到何蓮琴午休后未拉開窗簾,速速趕去看望,發現何蓮琴摔倒在地上,滿臉是血。自那之后,何蓮琴又摔倒過4次,幾乎都是王春蘭第一時間發現,挽救了老友的生命。“窗簾約定”成為民間守望相助的一段佳話,也提供了解決空巢問題的參照樣本。在公共力量和社會資源不足的情境下,發揮民間互相照顧、守望相助的作用,會迸發出強大的內生力量。將“窗簾約定”的模式擴大化,不僅是解決“空巢危機”的當下之選,也是建立人情社會的必然之舉。“空巢危機”所暴露的最大危機,不在空巢本身,而恰是社會變遷所導致的人性冷漠。一道道防護網成了破壞人際信任與彼此依賴的樊籬,“對面相逢不相識”的冷漠與隔離,造成了家庭與社會關系的支離破碎,空巢老人既失去了家庭的關愛,也失去了社會的關照。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如果每個人都有熟人社會的熱心,都有互不設防的熱情,“窗簾約定”就會成為民間互助的常態。
9月26日《人民日報》發表《“通訊錄里的父母”怎樣養老》一文指出,身處信息化時代的今天,我們的養老視野完全可以更開闊,將養老命題融入更多元的養老模式之中,比如可施行“借力養老”,即借他人之力、技術之力、制度之力來養老。“新建小區必須配建養老服務設施”,一些地方明文規定,未按要求配建養老服務設施的住宅小區,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門不予辦理竣工驗收備案。一定程度上,這是對制度要求的響應。針對失能老人漸多、老來多病現象,有些機構推出“醫養結合”模式,也可圈可點。眼下席卷全社會的智能化浪潮,也可以對接養老模式,有的地方推出虛擬養老院即是一例。虛擬養老院通過互聯網構建出一個龐大的虛擬社區,通過智慧居家養老信息化平臺建立服務體系,整合提供更多的養老資源信息,使老人足不出戶便可享受到便捷、精準的服務。這種“互聯網+”衍生出來的養老模式變革,既讓老人舒心,又讓子女安心。每一種有意義的養老探索都可以嘗試,每一種助力老年人生活質量的模式都值得點贊。“打造銀絲下的春天”,這是全社會的責任。我們期待,隨著養老模式更多元、社會保障更有力,我們的未來一定更有可塑性,“銀絲下的春天”將變成現實。
鏈接:域外借鑒
美國:全新監測系統幫大忙
針對獨居家中且患有慢性疾病的老年人,美國開發了一種全新的監測系統。該系統由一個與互聯網連接的電腦、電視界面、電話和一系列傳感器組成。這些傳感器被精心放置在老年人活動的關鍵地點,如浴室、廚房和臥室,用來監視老人家中情況并記錄他們的行為。如家里一段時間沒動靜或房門傳感器在異常時間關閉,系統就會向家人發出警報。通過電視界面,家人也可以給老人發送短消息、天氣預報、幽默笑話或溫馨的家庭相片。
英國:“城堡村”里享清福
英國赫特福德郡有個叫“城堡村”的地方,村里共有150所住宅,商店、酒吧、圖書館、醫院等設施應有盡有。與眾不同的是,住在這里的村民必須是55歲以上的人。村莊寬敞整潔,看上去像幅風景畫。村民平均年齡在75歲左右。老人們平時種花、打球、聊天,享受著安靜的晚年生活。為了便于管理,村里制定了特別的規矩,比如汽車時速限制在10英里左右,各家衣服不許掛在外面晾曬,嚴格控制寵物飼養等。
瑞典:建立家庭扶助制度
在瑞典,老年人提出的申請只要得到核實批準,便有專業人員定期到家中做醫療、家政等服務,并為那些有特別需要的老年人配備專門的警報器。當老年人處于病危狀態時,妥善的臨終關懷程序便會啟動,不僅安排專人24小時守護直到老人去世,還能讓老人得到良好的安葬,且這些服務全是免費的。
日本:電子寵物“監護”老年人
近年來,日本出現了用電子寵物“監護”老年人的做法。電子寵物通過電話線路等與外部支援中心連接起來,觀察獨居老年人的生活,對其安全與健康狀況進行監護,并可進行多情景對話,做出可愛的動作,與老年人交流。
韓國:配備生活指導員
為解決空巢老人的生活問題,韓國特別安排了“獨居老人生活指導員”。“指導員”主要由40歲左右的婦女擔任,共有7000名左右。她們定期打電話問候獨居老人,定期訪問獨居老人住處,陪老人談心,還負責教老年人一些保健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