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朱榮被誅之后北魏霸府行臺的發展

摘 要：爾朱榮被誅之后，北魏先后出現了爾朱仲遠、爾朱兆、爾朱天光等爾朱氏霸府行臺，高歡霸府行臺和宇文泰霸府行臺。

關鍵詞：爾朱榮之后；北魏；霸府行臺；發展

行臺，即行尚書臺。霸府行臺，是由控制朝政的強臣組建的行臺。霸府行臺實際上是不受皇權約束、駕凌于皇權之上的，是為強臣控制政權服務的。歷史上真正的霸府行臺是北魏末年出現的，以孝莊帝建義元年（528年）五月，爾朱榮擔任北道大行臺為標志。

爾朱榮為東胡人，在胡太后鴆殺孝明帝之后，以赴孝明帝之哀為名入洛，隨后發動“河陰之變”，殺胡太后，立孝莊帝，控制了北魏政權。建義元年五月丁巳朔，爾朱榮受封北道大行臺，辛酉返回晉陽，從而開始了北魏末年權臣領大行臺之職、遙控中央政權的局面。

爾朱榮回晉陽之前，孝莊帝就有了殺榮之心。永安三年（530年）八月，爾朱皇后將要分娩，孝莊帝遂以皇后早產為名，誆殺爾朱榮。

殺掉爾朱榮后，孝莊帝一方面下令大赦以穩定政局，另一方面匆忙部署以防范爾朱氏的軍隊來攻。但爾朱勢力畢竟很強大，得知爾朱榮死訊后，鎮守汾州的爾朱兆（爾朱榮從子）迅速占據晉陽，并與從京城撤離出來的爾朱世隆（爾朱榮從弟）在長子（今山西長子縣）會合，共推太原太守長廣王元曄為帝，改元建明；徐州刺史爾朱仲遠（爾朱世隆兄）也在徐州起兵進攻洛陽，并打敗、收降受孝莊帝之命前來阻擊的賀拔勝。永安三年十二月，爾朱兆率兵南下，攻破洛陽，擒殺孝莊帝。建明二年（531年）二月，爾朱世隆等又廢元曄改立元恭，是為前廢帝，并改元普泰。

爾朱榮被殺之前，爾朱天光正在關隴平亂，爾朱兆和仲遠分守汾、徐，拱衛爾朱政權，爾朱世隆在中央打理朝政。爾朱榮被殺后，在替爾朱榮復仇的過程中，天光等先后回過洛陽。復仇之后，出于維護爾朱政權的需要，爾朱兆很快回鎮晉陽，天光也很快返回了關西。為了更好的維護爾朱氏的權力，在元恭即位之后，爾朱世隆居洛陽，為尚書令，“總朝政”；爾朱仲遠為東道大都督、大行臺，爾朱兆為并州刺史、大行臺，爾朱天光為關西大行臺。爾朱氏的行臺是不受皇權約束的，“天光專制關右，兆奄有并、汾，仲遠擅命徐、兗”，并通過“世隆居中用事” [1]，控制皇權，從而重新確立了北魏事實上的爾朱政權。

然而，隨著爾朱榮的死亡，爾朱家族已經沒有了一個可以控制家族勢力的核心人物。無論是爾朱天光、爾朱世隆，還是爾朱兆，誰也不可能服誰。爾朱世隆比爾朱兆長一輩，爾朱榮死后，爾朱兆竟責備他說：“叔父在朝多時，耳目應廣如何不知不聞，令天柱受禍”，“聲色甚厲” [2]。這就為爾朱家族的隨時分裂埋下了引線。元曄本為爾朱兆所推，爾朱世隆等在未與爾朱兆商量的情況下就廢了元曄、改立元恭。對此，爾朱兆極為惱火，竟至要舉兵攻打洛陽，在爾朱世隆多次派人勸解下才罷休，但爾朱家族的裂痕已經產生。同時，由于在為爾朱榮復仇過程中，殺了孝莊帝，控制政權后，又競為貪暴，北魏一些臣僚紛紛起事，反對爾朱氏。幽、安、營、并四州行臺劉靈助聚眾起義，鎮遠將軍崔祖螭率青州七郡之民進攻東陽（今山東西北部），原河北大使高乾和河內太守封隆之也起于冀州。在這種形勢下，高歡迅速崛起。

高歡祖籍河北景縣，生長于北鎮，是鮮卑化了的漢人。六鎮起義之后，他帶領一幫人投奔起義軍，后又歸附爾朱榮，得到爾朱榮的器重。爾朱榮入洛時，高歡隨行，官至第三鎮人酋長、晉州刺史，爾朱榮被殺之后遂萌異心。爾朱兆攻擒孝莊帝、回討步蕃時，高歡協助其平定步蕃，取得他的信任，得領其六鎮降眾二十余萬，從而獲得了基本的軍事力量。普泰元年（531年）二月，趁洛陽廢立、河北山東變亂興起之時，高歡以討亂為名，自并州上黨郡率兵東出，被已占據信都的高乾等迎入。爾朱家族時已出現裂痕，為穩住高歡，特署高歡為大都督、東道大行臺、冀州刺史、第一鎮人酋長。高歡遂名正言順地盤踞河北，修甲養兵，收撫百姓，擴充隊伍。六月，高歡起兵信都，不久即公開背叛爾朱氏；十月又在信都立渤海太守元朗為帝，即后廢帝，并改元中興。后廢帝署高歡丞相、大將軍、大行臺。后廢帝遂成為高歡手中第一個傀儡。得知高歡叛訊，爾朱氏即出兵攻擊。廣阿一戰，爾朱氏由于內部矛盾，在兵勢很盛的情況下，為高歡所敗。次年三月，爾朱氏再次集結力量，大會于鄴，討伐高歡。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高歡于韓陵山（今河南安陽市東北）用計再次大敗爾朱氏，爾朱集團因此解體，部將佐吏紛紛叛離，爾朱世隆等為前廢帝所殺，天光、度律被斛斯椿擒送高歡，仲遠南逃蕭梁，爾朱兆退兵晉陽。四月，高歡率兵入洛，廢前、后廢帝，立孝武帝元修，改元太昌，大定百官，并殺度律、天光；七月，親自統兵討伐爾朱兆，至次年正月，徹底剪除爾朱勢力。

高歡是在爾朱榮死后，利用爾朱氏的不團結和無能迅速崛起的，興起的時間極短，沒有穩固的根據地，因此，平并州后，“以晉陽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居之”。鑒于行臺對皇權的威脅，孝武帝即位之初即 “罷諸行臺”。但在魏末，行臺已成為強臣專政的有效工具，而在皇權衰弱的情況下，為了有效控制局勢，政府也離不開行臺，因此，不到兩個月，孝武帝還是授高歡大行臺職。這樣，高歡就繼續沿用爾朱榮的模式，坐鎮晉陽，遙控洛陽朝廷。為了擺脫高歡的控制，更好的對付高歡，永熙三年（534年）七月，孝武帝逃往關西依附宇文泰。

宇文泰是東胡人，其先祖曾加入鮮卑檁石槐部落聯盟。太祖天興年間，宇文氏被遷往武川鎮。六鎮起義爆發后，宇文泰參加了起義軍。爾朱榮平定河北，他又投歸爾朱榮，并與賀拔岳一起隨天光入討關隴。賀拔岳擁眾關右時，宇文泰很受親任。賀拔岳死后，宇文泰代岳為關西大行臺，統領其眾，又盡占秦隴之地。聞知孝武帝來奔，宇文泰命將出關候接。孝武帝入關后，重定都于長安，以宇文泰兼尚書令。自此，“軍國之政，咸取太祖決焉” [3]，北魏中央權柄又歸宇文泰。但當時高歡正揮兵入關，欲追回孝武帝，宇文泰必須率軍應付，因此，孝武帝仍予宇文泰關西大行臺之職。這樣，宇文泰就以關西大行臺大行臺的身份控制北魏皇權。而高歡在多次努力都無法追回孝武帝的情況下，為了與長安抗衡，遂于十月另立清河王世子元善見為帝，并正式遷都于鄴。孝武帝入關之后，和宇文泰也日漸滋生了矛盾。看到孝武帝難以駕御，宇文泰遂于十二月殺了孝武帝，改立南陽王元寶矩為帝。至此，北魏滅亡，東、西魏對峙的局面形成。霸府行臺又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發展階段。

參考文獻：

[1]（宋）司馬光.《資治通鑒》第1版[M]. 北京：中華書局，1956：4806.

[2]（北齊）魏收.《魏書》第1版[M]. 北京：中華書局，1974：1669.

[3]（唐）令狐德棻等.《周書》第1版[M]. 北京：中華書局，1971：13.

作者簡介：

金前文（1971—），男，湖北鄂州人，博士，湖北工業大學語言文化傳播系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唐前文學與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