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君
作文君
我們深知廣大老師在教書育人之余,筆上功夫也是十分了得,所以特開辟了這一小塊園地,邀請老師們來自由耕種。老師們平時的練筆、創作、生活感悟,或教學生活中發生的趣事,都可以記錄下來,交給我們(來稿請發送到郵箱1300990915@qq.com,主題中標明“園丁花園”,一經刊用即奉寄稿費、樣刊和刊用證明哦)。這里是老師們自由表達的舞臺,到底是種花還是種樹,說甜還是說辣,全由老師們做主。作文君退下了,老師們盡情發揮吧!
傻傻的她是我的妻。說妻傻,一點也不冤枉她。
還在娘家做女娃時,她就傻。她是家里的老大,依次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弟弟出生沒多久,她便聽話地背著書包回家了,再沒去過學校。她成績好,老師覺得輟學太可惜,來家里做了好幾回工作,但不頂用,她鐵了心地在家照看弟弟,在沒有玩伴的孤單中度過一天又一天。弟弟長大了,上學了,她也學會了各種農活:去地里一籃一籃地挑豬菜,跟大人同起同落地插秧、割麥、鋤草、撿棉花,做飯更是常事,她卻從不覺得委屈。
和我對頭(相親)時,她也傻。雖然常年風吹日曬,可她的皮膚并未留下陽光的蹤跡,容貌和身段如同她家屋旁小池里的一株蓮,當時鎮上的照相館就曾展出她的照片以吸引顧客,附近村子的幾個男孩也死命追她。我呢,要身高沒身高,要顏值沒顏值,往她面前一站,我立刻想到了一種學名叫“蟾蜍”的動物。沒承想,自此她竟心甘情愿地成了“鮮花與牛糞”故事的主人公。
三年后快要成婚了,她還是傻。我家的兩間老瓦屋,沒能順應潮流變成樓房,反而越來越不堪,有一兩處墻竟歪斜得雨水直往里灌。她似乎還很懵懂,只字未提婚房的窄小破舊,倒是在結婚前幾天,跟我說不要婚車,原因是自己暈車,而且坐車要繞很遠的路,沒那個必要;不如直接從垸子里穿過去,半個多小時就能走到。我自然依她了。
結婚過日子,她依然傻。為了改變家里的窘況,我東借西湊地花錢挖了一口魚塘,她聽我“糊弄”,和我一起搬到魚塘吃住。白天我去村小上班,她便一個人忙著割魚草,同時服侍二十多頭豬的吃喝拉撒。自家種的魚草不夠,她便四處找尋青草,麻利地割滿一擔后,也不等我去接她,便自個挑一程歇一會地往回趕。更犯傻的是,不會水的她經常撐著木船在溝渠里絞水草,讓我提心吊膽得多年以后都還從夢中驚醒。
她在家傻,在外也傻。前兩年,她和幾個姐妹組建了一支軍鼓隊,專門去婚喪嫁娶的人家湊個熱鬧,有一次要到幾百里外的山區接新娘,東家說這么遠,軍鼓隊派一個代表就行。姐妹們有的暈車,有的體弱,還有的感冒了,她說:“我去吧!我還沒看到過山哩!”現在她在學校食堂上班,干起活來風風火火,為此她沒少扭傷、燙傷,甚至差點切掉手指頭。每次給她貼膏藥,抹燙傷藥,包扎創口,我總會忍不住“開導”她:“又不是自家的事,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可是妻傻,我的“苦口婆心”一點兒用也沒有。
最傻的是,人家的妻子大多搶著要當家里的“財政部長”,她卻拱手相讓于我。結婚沒多久,我曾問她這是為什么,她只是笑,后來經不住我纏,便道:“咱家沒錢,但有你;我管你,就等于管錢。”如今家庭經濟有了起色,我便逗她:“現在家里有錢了,你就不想收回財經大權?”她傻乎乎地說:“你一直不亂花錢,我信你。再說了,你比我會理財,還是你當‘部長好。”
唉,我這傻妻,注定要傻一輩子了。
2018年10月29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