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美好前景面臨法規空缺

文／曹艷林 陳 璞

近幾年，人工智能（AI）逐漸成為各界競相追逐的對象。2017年，人工智能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當年7月，國務院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指出，人工智能的迅速發展將深刻改變人類社會生活、改變世界，人工智能將成為國際競爭的新焦點、經濟發展的新引擎、社會建設的新機遇。同時，人工智能發展的不確定性也將帶來新挑戰。

追趕者：起步較晚 發展迅速

醫療，是人工智能最深入應用的領域之一。作為知名的人工智能醫療產品，IBM公司于2014年研發成功的“沃森醫生”是一個典型例子。它可以在17秒內閱讀3469本醫學專著、24.8萬篇論文、69種治療方案、6.1萬次試驗數據、10.6萬份臨床報告，并通過汲取海量醫學知識，包括300多份醫學期刊、200多種教科書及近1000萬頁文字，在短時間內迅速成為腫瘤專家。“沃森醫生”的運作模式已經非常類似人腦，自然語言處理能力也能全方位地模仿人類醫生。截至2016年8月，“沃森醫生”已經入駐中國21家醫院。

在人工智能醫療領域，我國屬于追趕者，盡管起步較晚，但發展迅速。浙江大學知名專家團隊通過研究超聲影像，同時加入旋轉不變性等現代數學概念，形成“DE—超聲機器人”，可以對甲狀腺B超快速掃描分析，該成果已經在浙江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第五十五所職工醫院和杭州下城區社區醫院臨床應用。2017年2月，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劉奕志教授帶領中山大學聯合西安電子科技大學的研究團隊，利用深度學習算法，建立“CC-Cruiser先天性白內障人工智能平臺”，并設立“人工智能應用門診”，由人工智能云平臺輔助臨床醫師進行診療，目前已在3家協作醫院完成臨床試點應用，并取得較好效果。2017年5月，中南大學湘雅二院等宣布就皮膚病病人工智能輔助診斷達成獨家戰略合作，并發布國內首個“皮膚病人工智能輔助診斷系統”，目前研發出的紅斑狼瘡人工智能輔助診斷模型，能夠對紅斑狼瘡各種亞型進行有效區分，識別準確率超過85%。

法律規制是首要挑戰

盡管人工智能醫療有美好的應用前景，但真正落地，仍面臨巨大挑戰。

如何就人工智能醫療進行科學有效的法律規制，是人工智能醫療面臨的首要挑戰。目前，世界上尚未出臺任何一項通用的法律來規范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這急需得到相關國際組織的重視，并及時出臺相應的政策、規則、法律解釋、判案標準等，來約束和規范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

應明確人工智能醫療的法律主體地位。是否賦予機器人以虛擬的“法律主體資格”，美、英等國的哲學家、科學家包括法學家都開展過激烈爭論。如何設立或確定“機器人醫生”的法律人格，是急需立法解決的重大法律問題。

科學設定人工智能的診療規則，如何對人工智能的診療行為進行規制，急需法律做出指引。其中包括，規制對象是醫療機器人還是人工智能醫療程序？是開發醫療機器人或程序的公司還是使用醫療機器人或程序的醫療機構？人工智能醫療遵循的法律規則與醫務人員和醫療機構的一致還是有所區別，區別在哪里？

合理規定法律責任承擔形式和內容。人工智能醫療在輔助診療或獨立開展診療的過程中，出現過錯如何認定、由“誰”作為過錯責任的承擔者等，應從法律方面作出明確規定。其中包括，如果人工智能醫療只是輔助診斷工具，由于人工智能醫療工具導致的醫療損害是否按照“產品責任原則”承擔責任？如果人工智能醫療獨立執行診療行為，是由人工智能醫療自己承擔法律責任，還是由開發人工智能的公司或個人承擔責任，亦或是使用該人工智能的醫療機構或個人承擔法律責任？如果人工智能醫療自己承擔法律責任，形式有哪些？如果該人工智能醫療已獲得相應批準，批準該人工智能的機構和人員又當承擔什么責任？

通過人工智能醫療系統或平臺，醫患關系由原來的患者、醫療機構、醫務人員之間的關系，變成了患者、人工智能醫療系統或平臺、醫療機構、醫務人員四方之間的關系。因此，有必要加強人工智能醫療背景下的風險責任法律規制。此外，信息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也給患者隱私保護帶來了巨大挑戰。應對該挑戰，除了完善相應技術外，更應通過完善法律制度來予以保障。

人工智能發展史

人工智能是研究、開發用于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及應用系統的一門新的技術科學。人工智能的歷史早于互聯網，與計算機歷史相伴。

人工智能的歷史可以追溯到20世紀50年代。1956年夏季，在美國達特茅斯大學召開的會議上，美國計算機科學家約翰·麥卡錫提出，“讓機器與人類做同樣的行為可以被稱為人工智能”。這次會議首次提出了人工智能的概念，標志著人工智能學科的誕生。

在人工智能概念提出后的60年中，其發展經歷了“三起兩落”。究其原因，當時的人工智能理想超前，而基礎設施尚在襁褓中，于是遇到了兩個難以克服的瓶頸：一個是算法邏輯自身的問題，也就是數學方法的發展還不夠；另一個是硬件計算能力的不足。

進入21世紀后，人工智能快速發展，這得益于算法的進步、計算能力的發展以及互聯網提供的海量數據。如果說工業革命解放了人類的體力，將過去由人類自己完成的搬石頭、貨物等機械類粗活交由機器來完成；那么智能革命將解放人類的腦力，過去很多需要人類費腦力的事情，現在可以交由機器來完成。人工智能的這種賦能能力，將超過以往任何時代。

進入21世紀第2個10年后，人工智能由弱人工智能向強人工智能、甚至超人工智能發展。歐美等發達國家紛紛從國家層面出臺促進人工智能發展的規劃，力圖搶先占領人工智能發展的至高點。2016年，美國先后發布《國家人工智能研究與發展戰略計劃》等3份報告；英國也于2016年12月發布關于人工智能的戰略報告，主張以發展人工智能來提升企業競爭力、政府治理能力和綜合國力。

不久的將來，人工智能將不再僅僅是打敗世界圍棋冠軍的游戲，將在交通出行、看病就醫、金融服務、教育等方面，融入每個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