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楠的詩

亞楠

敘述者

緊接著，他用羽翼

勾勒山河

細微處的燈盞，螢火蟲

帶著長長的尾巴

空氣中的柏葉

迷幻術

在另一個背景里凸現

雨水充沛

災年過去了，彩虹用

圣者的口吻

告訴我

水是無情之物……昨日

的影子

在典籍里凝固

像火焰放大的

幻境……又在濃縮中

改變他

最初的動因

樹影搖晃

先前，村子里的狗

一直在叫

也不知因為什么，吠聲

忽高忽低，強弱

就像失穩的電壓器

被暮色湮沒

主人都不知去了

哪里。虛掩的柴門被

樹影搖晃

與狗吠聲一起

在空闊中緩慢拉長

時間忽明忽暗

許多時候，風

是凝固的思想。在闊葉林

密集的傷口把

澄明留住……請別停下來

等待一次夜宴

讓心緒比月光明亮，比

大地安寧

記憶之一

碎裂的風在云里

唱頌歌

兩個牧羊人

聚在一起喝烈酒

半個奶疙瘩

就像熟稔的馬一刻

都不曾離開

雨來了

他們用銹跡斑斑的手

握緊馬鞭

和一次沉重的呼吸

看看天吧，大地

在雨水中

拔節、灌漿，日益飽滿

記憶之二

云越來越低。蘆葦蕩

搖曳的風笛對著

他勁吹

緩過神來的牧羊犬

蹲在草地上

狂舔自己的腳掌

野鴨在沼澤里示愛

咻咻聲

搖晃著落入月影

雨還沒來。或許吧陳舊

的禱詞已無法

修補破碎的諾言

記憶之三

一場洪水之后

草開始返綠。蜻蜓搖動翅膀

一連串滑音抖落了

災年與荒蕪

相信吧！太陽

每天都會升起。水的

魔術師終將

在廢墟上種植神話

但現在，洪水之后

流浪的人回來了

莊稼重新生長……物是

人非，春夢還在

記憶之四

惶惑中，一只烏鴉

被風擊落

在地上打著旋

疼痛掩飾了他。粗枝上的窠

就像一具骷髏

把寒氣

涂抹到眼瞼中

星子失蹤了

夜露遍地。夜行者在路上

等待他的宿敵

風吹雪

和一群寒鴉的黑影

沒有呱呱聲，只有無邊的

寂靜抖落紅塵

在山谷里

嵐山起伏，大地

折疊的影子深厚。種植的

紅珊瑚

在巖石中休眠

若黃昏沉入低谷

進入葉脈的紋理

起伏，如一隊螞蟻穿梭

古堡的幽暗

旋即隆起。意志力

響徹幽谷……和一群

烏鴉的晚禱

盤羊隨夜幕而來

用它的蹄

可以占卜兇吉

眼下，水是靜止的白練

鋪展在月光里

好讓生命

在熱烈中歸于空寂

小塵世

螞蟻在急行軍的路上

眺望。一只螞蟻

轉過身來

另一只，走進路邊落葉

的寂靜里

仿佛濺起的水花

猶疑，帶著夢的土腥

消失在空氣中

水還在流淌

但朝著螞蟻相反的方向

勻速前進——

太陽出來了，陰影

被水撕裂。就像風

發出的聲音……看起來

就像秋天的葬禮

與君書

那時，你在綠葉里

馥郁和蓬勃都是你的信仰

不與群芳爭艷

在寂靜里，不與風

纏綿。但時間

給予你的

毀譽榮辱都是

你前世的修行。其實啊

看見，或者看不見

都一樣

沒有更高的葉子

可以伴你入眠

安迪爾山

站在鷹回峰遠眺，安迪爾

山圣潔的容顏被

一朵云裝滿。順時針

轉動的車輪

彩旗，和不朽連在一起。黑蜻蜓

用虛擬的燈盞預演

皮影戲。城池

被廢棄的陶罐收藏

仿佛一個盲人只能看見自己

其他的都是附著物

沒有光，以及馬蹄鐵的

兩極。但水依舊

在巖石上流淌，在光

與影的結合部

淬煉精神。并且，它用清澈

的心緒完成

或者也可以，等待

山神播撒甘霖。在閑暇中

把漿果釀成美酒

白雪和藍天

有足夠的耐心修復，視野里

那些疼痛的名詞

曾經，他們都是時間

的主人

也必然會想起一只鷹

在高空盤旋。但隱逸的部分

如氣流不斷回旋

從那拉提巨大的畫屏中

升起，自由舒展

并以此完成它神圣的祭奠

（責任編輯：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