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動的感覺

梁嘉怡

細絲斜織，宛若美人綰扣三千；陰云低垂，恰似耳畔如墨鬢發；風掃落葉，堪比婢女眉眼粉黛。

——題記

望天，想用空洞的眼鎖定那片云曾經的位置，一滴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落下，迷了眼。風裹挾著冬的蕭瑟無聲而至，寒意徹底席卷全身，我細微地吸了一口氣，旋即湮沒在冷風中。風，在冬季里是最緘默也是最懾人心魄的，它帶來屬于自己的清冷，將所剩無幾的溫暖陽光清除殆盡，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執起傘，繼續漫步于這個沉睡在雨中的村莊，不覺走到了老屋前。

“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雨霧掩蓋著青石板上三三兩兩的模糊身影，整個村莊死一般寂靜，唯有巖下水滴叮咚落地，激起通透水霧，洗凈纖塵。朱紅的門漆碎碎地落了一地，泛黑的屋瓦被塊塊青苔腐蝕。我輕輕推開沉重的大門，木門發出“吱呀”的痛苦呻吟聲。老屋里破敗不堪，就連屋頂都似快要坍塌下來。

我更加感到心煩意亂，繞過大廳，只想快點離開。后院里，無意地一瞥，一簇血紅的火團撞進了我的眼，我不由自主地移步，靠近，心怦然跳動起來。原來，那是被遺忘在后院的一棵花開滿枝的梅樹。雨滴打落了這棵梅樹上的許多花瓣，樹下一地殷紅；可樹上，那些含苞欲放的，或盛開的經過洗禮的花兒更紅，更耀眼，就像火一樣。眼前明亮起來了，心里舒暢起來了，嘴角上揚起來了。我望著那些火紅的花朵，心里的敬畏油然而生。在這里，寒風吹不倒它，嚴寒壓不垮它，它兀自開花，兀自零落成泥，在自己的世界里開出滿心的歡喜。我彎下腰，慢慢地靠近那團芬芳的火焰，傘傾斜過去，遮住了一小簇，慢慢伸出手指，用指尖碰觸、感受，是心動的感覺。我把傘輕輕搭在梅樹上，笑著離開。

走出老屋，兩手已空空，任憑雨絲打落身上。向遠處的山頭望去，竟有一縷陽光。雨漸漸轉小，停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