羚羊快跑（連載）

許諾晨

螳螂捕蟬

陸尋拿起望遠鏡，警覺地四處眺望。丁泠泠趴在車窗上，看著四周一望無際的曠野，忍不住說道：“看起來好平靜、好美哦，真的會有危險嗎？”

董咚咚說：“這就是傳說中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林飛點頭說：“根據齊鳴的情報，獵殺羚羊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只要找到好的機會，螳螂隨時可能動手。咱們現在已經進入了那群羚羊活動的區域，后面是一片砂巖區，左前方翻過兩座山坡，是個可以獲得補給的小村落，右前方是山谷里的一片綠洲。”

歐陽圓圓一哆嗦，說：“我怎么感覺有一點害怕？那個螳螂會不會一不小心，把咱們當成羊給打了？”

董咚咚“啪”的一下拍在他后腦勺上，說：“你個沒出息的家伙，趕緊把心放回肚子里！子彈好貴的呢，螳螂那么精，才不會浪費在你身上！”

歐陽圓圓茅塞頓開，終于放下心來。

扎西頓珠放緩了車速，對陸尋說：“夏隊一個人，這么大的地方，隨便哪里都能躲，咱們根本找不著……”

陸尋說：“那就等他來找我們。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螳螂只有一個，只要找到螳螂，就一定能找到夏隊。”

扎西頓珠點頭表示同意。林飛說：“咱們把車開到綠洲旁邊隱藏起來，晚上羊群一定在那兒休息，如果有情況，我們也好隨機應變！”

山谷里的這片綠洲背風向陽，地形開闊，植被茂密。甘甜的地下水形成一汪透亮的湖泊，正是羚羊最鐘愛的地方。扎西頓珠把老吉普車依著山勢停在一叢灌木后，用樹枝、草葉隱藏起來，又與林飛合力支起了一頂小小的帳篷，鋪上厚厚的樹葉做偽裝，給孩子們休息。

為了不驚動羊群和可能埋伏在暗處的敵人，大家不敢生火，好在徐徐晚風并沒有涼意。幾個孩子從沒有過這種野外生存的經歷，覺得十分新奇。左拉拉扯住扎西頓珠的袖子，左晃晃右晃晃，說：“扎西哥哥，帶我們去湖邊看看吧！”

扎西頓珠有些為難地看了眼陸尋，陸尋拍板道：“從這兒去湖邊，步行也就十來分鐘。扎西你帶孩子們去看看，半個小時內必須回來。我和林飛在這兒留守，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鳴槍示警。”

扎西頓珠點點頭，孩子們雀躍地蹦蹦跳跳，一窩蜂地向湖邊奔去。

夜里的湖泊有種靜謐神秘的美感。白天的熱鬧全都化作了淡淡的水汽，飄散在空中。深深淺淺的草叢中，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蛙聲和蟬鳴，唱和出自然的樂章。

扎西頓珠把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孩子們噤聲，領著大家輕手輕腳地踏過草地，來到湖邊。蔣美麗差點兒驚呼出聲，趕緊自覺地捂住了嘴——湖邊居然有七八只潔白的羚羊，正三三兩兩低著頭安靜地喝水。

這里是無人區，羚羊從沒見過人，所以不知道害怕，見有孩子們過來了，也并不躲閃。三個女生已經激動得不行，左拉拉走上前去，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緞子一樣的毛皮——正喝水的小羊被人打擾，只回頭蹭了蹭，明亮的眼睛里映出滿天繁星。

董咚咚也被眼前的美景深深震撼。這樣唯美的畫面，他在小時候也曾見過一次，而如今再次身在其中，卻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感受——除了欣賞，還多了一種要保護它們的責任感。

歐陽圓圓對任何人與動物表達喜愛的方式都非常簡單，就是分享食物。此時他果然故技重施，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奧利奧餅干，熱情地送到小羊的嘴巴跟前，卻被扎西頓珠一把奪過。“不要讓羊兒覺得人類可以接近！”扎西頓珠無比嚴肅地說。

歐陽圓圓呆呆地收回小胖手，用力點了點頭。大家琢磨著扎西頓珠的話，心里不由得有些發酸。是啊，或許只有讓羊兒時刻對人類保持警惕，它們才能活得更長久。

扎西頓珠看了看腕表，催促道：“咱們該回去了，要不他倆該擔心了！”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響起一連串的槍聲，幾只羚羊茫然地抬起頭，豎起耳朵傾聽。槍聲打破了綠洲中的靜默，西北的灌木叢中傳來羊群的哀號聲。扎西頓珠捏緊拳頭，用手狠狠拍打身邊幾只小羊的屁股，指著東南方向的山丘，大聲喊：“跑，快跑！”

孩子們也很快反應過來，董咚咚驅趕著羊兒，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聲嘶力竭地喊道：“羚羊快跑！快跑！”

沒想到，螳螂居然這么快就動手了。

扎西頓珠知道陸尋和林飛一定也聽到了槍聲，趕走幾只小羊后立刻帶著孩子們原路返回，很快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老吉普車。林飛把方向盤讓給扎西頓珠，扎西頓珠立刻猛踩油門，向槍聲響起的地方全速前進。

陸尋把孩子們塞進車后座，一邊擺弄著手槍，一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這里的每發子彈都是真的，每聲槍響都能要你們的小命，所以，不管發生了什么，你們五個人給我在車上坐好，哪兒都不許去。你們也不用太害怕，螳螂畢竟求的是財，不敢輕易傷害人命。你們只要好好待著，絕對不會有事，能做到嗎？”

五個孩子緊張地手拉著手。董咚咚帶頭表態：“陸叔叔放心，我們聽話！”

車子開得飛快，卻只見約莫百米遠處百來只羚羊驚慌失措地跑出灌木叢林。林飛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側耳細聽連綿不絕的槍聲，咬牙道：“不光是在打羊，有人在和他們交火！”

扎西頓珠用力握著方向盤，緊緊抿著嘴唇。

不用說，一定是夏峰已經和螳螂碰面了。

風中傳來血腥的氣息，吉普車和羊群反向而過，董咚咚只覺得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孩子們迎著呼嘯的風，把頭探出車窗外，高聲喊道：“羚羊快跑，快跑！”

（下期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