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農莊小鎮理論的豫西鄉土聚落地域基因傳承分析

高長征+王禹翰

[摘 要] 本文以河南莫溝鄉土聚落為研究載體，從農莊小鎮的視角出發，通過對聚落格局、村巷肌理、建筑單元等地域基因傳承要素的研究，探討鄉村更新的具體傳承策略，總結出規劃上注重村落格局，組團上形成生活場景，民居單體營造上重視空間尺度等具體設計方法，以期為鄉土聚落規劃建設帶來有益啟示。

[關鍵詞] 鄉土聚落；地域基因；鄉村更新；農莊小鎮

[中圖分類號] TU241.5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1-0037（2017）9-40-5

Abstract： This paper takes Henan Mogou agrestic settlement as the research carrier， starting from the farming townlet perspective， through the research on the settlement pattern， village lane texture， construction unit and other regional genetic inheritance factors， explores the specific inheritance strategy of rural renewal， sums up village pattern focused planning formation of life scene group， spatial scale emphasized residential monomer building and other specific design methods， in order to bring beneficial enlightenment for the planning and construction of agrestic settlements.

Key words： agrestic settlement； regional gene； rural renewal； farming townlet

1 前言

為推動新型城鎮化與美麗鄉村建設協調發展，國家“十三五”規劃綱要和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都明確提出“因地制宜發展特色鮮明、生產生活生態空間布局同步改善、產城深度融合的特色村鎮，打造宜居宜業宜游的鄉村人居環境”的策略，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更是鮮明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按照“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加快推進農村現代化。從中可以看出，農莊小鎮建設將會影響中國未來現代新農村和特色小鎮建設格局，農莊小鎮下的鄉土聚落更新越來越成為重要的規劃設計研究對象。農莊小鎮是不同類型的農莊分布在一個相對集中的區域，聯合運營，相互襯托，互為助力，形成一個業態豐富、產業集中、功能齊全的生產、生活與生態綜合性集聚區，已經超越了傳統定義的“空間設計”，而變成了一種“社會設計”。不僅要對農民生活狀態、經濟狀態、社會狀態融合創新，更重要在于傳承鄉土聚落特有的自然景觀、人文環境、建筑風格及原有產業等“地域基因”。農莊小鎮下的鄉土聚落規劃就是要在傳承優勢地域基因的同時植入現代功能，以獲得再生并持續發展。

河南鄉土建筑根據所處地理位置、天氣等自然因素的差異可分為豫東、豫西、豫南、豫北、豫中等區域，其主要鄉土建筑形式為地坑院、石板房、傳統大院、圩子民居等，具體見表1。其中豫東地區處于河南中心位置，地勢平坦，交通發達，從古至今都是河南經濟發展最好的地區，因此該地區的傳統聚落形式多為大院，具有典型代表意義的有尉氏縣劉家宅院、周口商水葉氏莊園等；豫西地區地處廣泛的黃土分布區域、氣候干燥少雨，風沙較大，傳統聚落多背靠山壁，憑借地理走勢不同挖鑿坑洞，建造窯洞和地坑院這樣的聚落形式，典型代表是三門峽陜縣地坑院，孟州莫溝村等；豫南地區地域廣大，人口密度適中，水資源豐富，傳統聚落常結合地形在村落一角形成水庭，一家一戶或宗族一體形成圩子，建筑特點既有北方的簡明硬朗又兼具南方的細膩委婉，典型代表有新縣丁李灣聚落，南陽紫荊關聚落；豫北地區地處太行山脈，特殊的山地及人文環境塑造出了具有地方特色的豫北山地石砌建筑，典型代表是林州石板房。豫中地域多為平原地區，國家動亂時期因沒有險要的地形做防護，所以鄉村多興建堡寨以防御，其中代表性聚落有平頂山郟縣的臨灃寨。本文以豫西莫溝鄉土聚落為研究載體，從農莊小鎮的視角出發，就鄉村更新的地域基因傳承要素和策略進行探析。

2 莫溝村原有問題

莫溝村位于河南省孟州市城區西北約10公里處，北依太行，南濱黃河，汶水河貫穿南北，是一個極具代表性的中國北方嶺區村落（見圖1）。截止到2015年4月，全村共有176戶，726人，1 200畝耕地，人均年收入僅有6 300元左右，主要農作物是小麥、玉米，該村是典型的傳統種植農業村。因坐落在孟州省級產業集聚區內，莫溝村的更新被提到日程上來，曾被政府規劃列為整體拆遷重建的村子，老村落面臨湮滅。

2.1 原有村落原生秩序退化

莫溝村更新前明清時代的窯洞早已破敗，被村民所遺棄，村民陸續搬到嶺上，歷久傳承的人工環境與自然環境和諧的村落空間格局秩序嚴重受損；宅群歷史肌理秩序喪失，民宅超常規建造、盲目扎堆；城市建筑的現代造型、空間、構造、材料、色彩等元素滲入，與本土建筑發生局部片面的融合，建筑單體形式風貌紊亂；民宅形制在建筑規模、建筑體量和組成布局等特征失控，形制秩序異化。鄉村生產生活環境保護意識淡薄，違背了大自然的生態系統運行規律，導致鄉村生態失衡，建筑風貌臟亂，這些都加劇了莫溝村原生秩序退化。最終，村落原生秩序在格局、肌理、形式、形制四個層面都表現出退化。

2.2 現代功能滯后

修復改造前莫溝村現代服務功能整體滯后，基礎設施、家庭生活設施、公共服務設施等配置十分不足。尚無自來水、天然氣供應，生活污水不經處理隨意排放，生活垃圾沒有實行分類處理和回收利用，依然使用旱廁，無可用的商業、醫療、教育、養老、公共文娛場所或設施，缺少澡浴設施，衛生條件較差，居住功能配置嚴重不合理，不能滿足通風、采光、衛生甚至隱私等舒適性現代需求，導致鄉村生活品質低下，農民難以分享到現代化成果。endprint

為改善如此惡劣狀況，莫溝村大量實地調研后變整體搬遷為就地改造，對村落進行生態修復和綠色改造，著重修復傳統建筑，盡量恢復原有村落窯洞民居的歷史人文風貌。為此，傳承鄉土聚落地域基因自然就成為實現規劃目標的可行路徑。

3 鄉土聚落地域基因傳承要素

地域基因理論是生物學基因理論應用到建筑規劃設計領域的一種研究方法，地域基因概念是由浙江大學王竹[1]教授在《地區建筑營建體系的“地域基因”概念的理論基礎再認知》中提出的，“地域基因”的理論及其研究方法為地域人居環境的可持續發展建設找到了科學的依據，幫助人們找到地區聚落生成生長的內在機制，而不用再糾纏于形態表征的繼承與更新。地域基因反映著這一地域人居環境的特質，任何鄉土聚落的形成，都是其“地域基因”世代傳承的結果[2]。根據農莊小鎮建設的內在要求，鄉土聚落地域基因傳承要素主要表現為以下幾點：

3.1 聚落格局

地域基因影響著聚落的形成與發展，農莊小鎮的核心是鎮中有村，最大程度傳承聚落的原生秩序，真正實現農業生產、生活、生態與鄉村居住體驗的完美融合[3]。在整個規劃過程中，鮑國志、彭志華等老師與景觀、農業、活動經營等行業內各領域專家共同研討，通過組團式整體布局，多維展示地貌特色、建筑特色和生態特色，將村民生產生活真正融入農莊小鎮中，通過各種產業化、科技化的探索，逆向思維設計，使設計方案與規劃相契合。無論是鄉土聚落傳承，還是產業復合，建筑設計都與整個農莊小鎮系統相匹配[4]，在不斷的互動與協調中實現建筑空間在生產生活生態中的不同功能，讓農莊小鎮能夠更好地形成獨立的價值閉環。

3.2 村巷肌理

農莊小鎮建設目的是形成宜居、宜業、宜游的村落環境，實現建筑空間在生產生活中的鄉村生態居住、農業生產、田園休閑體驗、鄉村旅游等功能，對農莊的生活場景進行預演。設計師采取“本土融合”策略，傳承村落自然、人文生態環境地域基因，最大限度保護現有植被和生態，保留鄉村田園風貌，庭院中的果樹，菜園中的時蔬，花房中的種植，大田中的作物，形成一種延綿的尺度、韻味和形式，賦予建筑更強的生命力。在村內搭建具有地域特色的戲樓，開設“和睦大講堂”和窯洞書館等村內公共建筑，注入生態文化、歷史文化、民俗文化等元素，傳承濃厚的優秀傳統文化基因，與中原傳統建筑文化交融。

3.3 建筑單元

農莊小鎮的建筑風格，受地域氣候、地理、資源、經濟、文化等因素的影響，更需要傳承優勢地域基因。首先莫溝村更新后沒有呈現出千篇一律貼著瓷磚的板房，所有建筑依然傳承了老窯洞建筑風格，老窯洞當成文物傳承下來，讓莫溝的傳統民宿得以重現。農莊建筑充分與村外田園結合，營造出空間豐富、尺度宜人、色調素雅的質樸鄉村建筑風格，打造成為田園生態觀光休閑旅游為一體的農莊小鎮[5]。其次，采用民俗建筑風格，用傳統工藝結合傳統鄉土材料與地域文化建造中原傳統民居韻味。農民房前屋后的磚頭瓦片鋪成了蜿蜒窄小的甬道貫通小院兒，宅門、院墻、影背、青磚藍瓦、飛檐臥獸、實木門窗，院內或多或少的果樹或植物，人工建筑與自然環境匯成一體，既傳承了建筑風格又將其掩映于自然之中，又彰顯了鄉土建筑設計促進建筑與自然和諧發展的本質。

4 “老家莫溝”窯居特色地域基因傳承策略

“老家莫溝”作為農莊小鎮窯洞特色優勢地域基因傳承的實踐者，依靠地域基因的內在傳承機制，順應自然生態環境，進行修舊如舊的就地改造，規劃形成價值閉環，組團預演生活場景，單體營造空間尺度等具體策略。

4.1 規劃——形成價值閉環

規劃是建筑設計非常重要的一環，莫溝專門邀請河南天禾園林綠化有限公司、鄭州合筑建筑景觀設計有限公司、北京土成木寸管理咨詢有限公司組成設計團隊，對莫溝村落格局、建筑風格等方面進行詳細規劃、反復論證。設計師們深入挖掘南太行窯洞基因，突出因地制宜。莫溝村落三面環溝，地勢北高南低，村民依托地形地勢，在溝邊、山畔挖地坑窯洞而居，至今共遺留183孔窯洞，其中明清時期窯洞131孔。鮑國志老師提出“不砍樹、不填窯、不扒房，讓農村回歸自然樸實狀態”的原則，按照三產融合的發展模式打造莫溝窯洞特色農莊小鎮，對生態環境、產業發展、鄉土文化、鄉村建筑、基礎設施等方面進行統籌規劃設計，承載民俗鄉愁文化與旅游休閑度假現代服務功能[6]，污水和垃圾實行了分類處理，旱廁改成了沖水廁所，將教育、公交、醫療、衛生、養老、自來水、天然氣、互聯網等城市公共服務向鄉村延伸，讓農村居民享受到城市般的公共服務。

4.2 組團--預演生活場景

莫溝村通過組團式設計，設定不同功能的生活場景，展現出集自然風光、多元功能、錯落有致的空間結構為一體的窯洞特色農莊小鎮風情。上層以村民現有窯洞民居為主，集聚南太行窯洞民居、農家茶館、客棧、布坊、酒吧、咖啡屋、手工作坊、特色美食、大學生農村淘寶店、民俗等休閑元素，為孟州市產業集聚區提供配套服務；中層依托地形地貌和傳承下來的明清、民國窯居，就地修復傳統建筑，發展窯洞賓館、高檔民宿，傳承農耕文化，再現鄉情鄉愁；下層傳承生態環境，大力發展高效生態觀光農業園區。莫龍湖水面近1 000畝，湖畔移栽柳樹及槐樹、桃樹、棗樹、柿樹等有利于營造鄉土氣息的樹種，呈現樹水相伴、嶺湖相依的鄉野風情[7]。

單體設計既要匹配農莊小鎮的整體規劃，又要傳承窯洞和民俗建筑風格基因，營造“比城市更自然，比農村更文明”的鄉土聚落空間尺度[8]。莫溝窯洞村部、鄉村會客廳、老苗窯洞書館、窯洞賓館、席間布坊、三棵樹院、進村牌樓和村淘店等單體設計，將民國的、現代的時空連接起來，也將外部自然空間、庭院空間和室內空間互動起來。傳承的老窯洞和修復的建筑，在空間上交融對接到一起，黃土垛墻、青磚灰瓦、狗頭門樓、木梁磚雕、別致小院、窯洞錯落，更體現了南太行地域特色窯洞民居建筑風格（見圖2）。

4.2.1 莫溝老苗書館——中國窯洞建筑基因傳承。苗家大院原本是村里一處破敗的窯洞四合院，外邊是一座由古院落，門內卻修復改建成了莫溝特色項目老苗窯洞書館，被稱為“中國最美鄉村圖書館”（見圖3）。整個窯洞書館按功能分為成人閱覽室、少兒圖書館、電子閱覽室、韓愈書屋、書法室等不同區域，占地面積4 000余平方米，藏書5萬多冊，24小時開放，讓村民和游人汲取耕讀文化精髓。endprint

老苗窯洞書館傳承了中國窯洞建筑基因，最大限度保留了老窯洞風貌，正門兩側是窯洞特有的弧度，明清時代雕刻的古老門楹“耕讀傳家”依然清晰可見。古樸的明清窯洞院落，交織著現代設計理念，內部用鋼結構做成兩層的挑空，做出雙層屋頂，光線與空氣就在書館上空游走，傳統窯洞梁柱與新技術有機結合，中國窯洞建筑藝術與現代元素極好地交融在一起，在空間建構上，超越了人們對窯洞的想象[9]。

4.2.2 “鄉村會客廳”民國傳統民居基因傳承。民國年間保長家在老村落制高點的崖壁上建成何家大院，可以一覽整個村落。彭志華老師設計時傳承民國民居基因把莫溝何家大院打造成鄉村會客廳。整個院子由里外兩部分組成，一個院落朝外，另一個院落更加隱秘。通過設計藝術傳承，把何家大院進行生態修復和重新梳理，通過一些現代建筑結構模式，里面采用鋼結構，外面包上青磚，把宴會廳大的空間結構實現出來，既傳承民國時代的建筑形態，同時又融入鄉村和城市交融的生活美學。作為中國傳統民居重要組成部分的影壁、青磚、老木頭、黃泥墻，在何家大院得以充分展現，青瓦做成的屋頂，形成美麗的天際線，屋脊獸守護著老宅的泰安，雕琢精美的屋頂瓦當和滴水，足以讓傳統建筑特征得以傳承。

5 結語

農莊小鎮融入了農村田園化、產業融合化、城鄉一體化等可持續發展理念，集聚生產、生活、生態“三生一體”和現代農業、生活配套服務業、休閑旅游、生態宜居“四位一體”[10]，為鄉村更新與鄉村建設提供了方向?！袄霞夷獪稀币愿G洞特色民居為載體，整舊如舊修復改造，其鄉村更新的精髓是對聚落格局、村巷肌理、建筑單元等地域基因要素的傳承，尤其是規劃上注重村落格局，組團上形成生活場景，單體營造上重視空間尺度等地域基因傳承策略的實踐，為保持地域鄉俗鄉愁的農莊小鎮探索了新路徑，或將為鄉土聚落規劃建設帶來有益啟示。

在新型城鎮化大背景下，鄉土聚落更新成為鄉村建設的重要部分。但有些鄉村在更新過程中并沒有遵循鄉村發展規律，急于求成，異地搬遷，大拆大建，標新立異，風貌遺失，導致整個自然環境景觀和鄉村本土性的破壞。由于鄉土聚落與地域基因已形成相互制約的整體協調性，諸多鄉村在地域基因傳承中各自形成了獨特的聚落和建筑形態。中國自古就有“因地制宜，天人合一”的鄉村傳統建筑精髓，鄉村更新注重鄉土聚落地域基因要素傳承進化，能保持鄉土聚落的原生性，使農村更像“農村”，真正實現鄉村復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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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李霞，王秋生.老家莫溝留住鄉愁[J].農家參謀，2016（10）：66-67.

[10] 范子文.“全產業鏈”發展休閑農業——以北京市蔡家洼村為例[J].北京農業，2013（32）：14-2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