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戰(zhàn)士為救群眾犧牲好戰(zhàn)友替烈士盡孝20年

丁玉寶+++董軍

引 子

1997年9月28日，海軍某試驗船大隊年僅19歲的列兵劉繼強，在一次搶救落水群眾時英勇犧牲，上級為他追記一等功，并批準(zhǔn)他為革命烈士。

劉繼強的父母生活在吉林省樺甸市農(nóng)村，家中男孩就他一個。正當(dāng)兩位老人沉浸在無盡的喪子之痛時，劉繼強的同年兵戰(zhàn)友廖良開主動認(rèn)下他們?yōu)椤暗铩?，答?yīng)為他們養(yǎng)老送終。對此，當(dāng)時我們在軍地新聞媒體作過顯著的報道。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幾年后，廖良開退伍回到重慶開縣老家。一個西南、一個東北，天遙地遠(yuǎn)，誰都認(rèn)為小廖認(rèn)親的故事將到此為止。不曾想到，20年過去了，重情重義的廖良開至今還在替烈士盡孝……

“我叫了整整20年的媽媽走了，現(xiàn)在趕去吉林樺甸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2017年7月27日，廖良開在微信中發(fā)布的這么一條消息讓我們愕然：難道他真的兌現(xiàn)了當(dāng)初的諾言，一直在照顧著烈士劉繼強的父母？

這是一條天遙地遠(yuǎn)的“奔喪”之路。為趕時間，廖良開從成都坐飛機趕到長春龍嘉國際機場，又從龍嘉坐動車到吉林市，后又換乘汽車輾轉(zhuǎn)到了樺甸烈士家中，祭拜老人，為老人守靈，幾天幾夜都沒合眼。

“一朝為兵，終生是兵”。這段時間里，廖良開踐行一名士兵的諾言，20年來悉心照顧烈士父母的故事漸漸浮出水面。

犧 牲

廖良開和劉繼強同是1996年10月入伍，同在青島海軍的一個訓(xùn)練基地參加新兵軍政訓(xùn)練，并一起學(xué)習(xí)了半年的艦艇專業(yè)，又一起被分配到了葫蘆島海軍某試驗船大隊。

廖良開因為字寫得好，又喜歡寫寫畫畫，被挑到勤務(wù)連當(dāng)了文書，劉繼強在艦上干操舵兵。兩人雖然崗位不同，性格迥異，但友誼十分深厚，像親兄弟一般。廖良開經(jīng)常利用去各艦送書報的機會，給劉繼強帶一些書，找他聊天。兩人相約以后一起考軍校。

劉繼強家境不好，性格內(nèi)向。有一次，他跟廖良開聊天，囁嚅著說：“小廖，你對我這么好，我都沒錢請你吃頓飯，那幾十塊的津貼費我還得寄給母親看病?！绷瘟奸_哈哈一笑，說：“咱倆彼此彼此，我家也窮得很哪。不過我有時還能得個十幾塊的稿費，我都攢著，等咱們考上了軍校好好撮一頓！”劉繼強不好意思地笑了。

1997年9月28日下午，正在值班的廖良開，突然得知劉繼強因救人犧牲的消息，他頓時驚呆了?！罢f好的一起考軍校呢，說好的一起考軍校呢……”整個下午，廖良開都含著淚一直喃喃著這句話。

劉繼強的父母親來了，廖良開聽說他們哭得很厲害，很想去看一看，說幾句安慰的話?？捎写笮☆I(lǐng)導(dǎo)陪著，他是個小兵，湊不上去，心里覺著十分遺憾。

部隊上得知劉繼強的父母生活拮據(jù)，并都有病在身，除按政策發(fā)放了撫恤金外，還組織官兵捐款。廖良開沒有絲毫猶豫，一下子把入伍以來積攢的200多元錢全捐了。

可劉父怎么也不肯要這筆捐款。他說：“強兒穿上了軍裝就是國家的人，沒了也光榮。這些兵的家都不寬裕，我不能要?！辈筷狀I(lǐng)導(dǎo)再三說，這是繼強生前戰(zhàn)友的一點心意，不收下大家心里不好受，劉父才勉強收下。

兩位老人離開部隊后，廖良開還是覺得心里堵得慌，就一個人跑到劉繼強犧牲的那道防波堤上，坐著發(fā)呆。防波堤有十幾米高，很陡，往下看，海浪一陣陣轟擊著大堤，發(fā)出駭人的聲響。廖良開想，劉繼強跳下去救人需要多么大的勇氣??！

事實上，廖良開聽說，劉繼強3次將落水者托到了堤邊，但因為沒有抓手，落水者的朋友甩了3根釣線都被掙斷了，人又被海浪打了回去。最后一次，落水者被浪打得頭撞在了石頭上暈了過去，劉繼強再也抱不動他，兩人一起被惡浪吞噬……

那幾天，廖良開一想到戰(zhàn)友劉繼強，想到兩位老人的中年喪子之痛，心里就像刀割般難受。幾夜無眠后，他作出了一個讓自己心安的決定：劉繼強走了，我還在，我要替戰(zhàn)友盡孝！

于是，廖良開開始給劉繼強的父母寫信，想先通過書信撫慰烈士父母心靈的傷痛。

認(rèn) 親

劉繼強的父親叫劉銀智，母親叫梁桂茹。自從兒子犧牲后，他倆經(jīng)常收到信件，都是表達敬意和慰問的。收到廖良開的信后，他們也沒多想，只是禮貌性地回了信。

沒過多久，劉銀智夫婦又收到了廖良開的第二封、第三封信……從此，他們對廖良開的了解越來越深了，知道他是兒子生前的好戰(zhàn)友，曾經(jīng)一起學(xué)習(xí)、訓(xùn)練，志趣相投，結(jié)下了很深的友誼。

慢慢熟絡(luò)之后，廖良開在信中除了關(guān)切地詢問老人的身體狀況，還時常匯報自己的工作學(xué)習(xí)情況。那語氣，越來越像兒子劉繼強在跟父母親聊天，悲痛中的劉銀智夫婦感到了一絲安慰。

轉(zhuǎn)眼到了翌年。1998年3月31日，是劉母梁桂茹的生日。廖良開提前籌劃，拿出50元錢津貼寄給老人家，并自己動手做了一張生日賀卡。熱愛文學(xué)的他在賀卡上寫了一段詩一般的話語：“敬愛的爸爸媽媽/雖說我不是你們親生的骨肉/請你們放心/我就是繼強的化身/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向你們盡一份兒女的孝心?！崩蟽煽诘谝淮慰吹揭粋€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兵，在賀卡上稱呼他們?yōu)椤鞍职謰寢尅保m有點意外，但很溫暖。

劉母生日當(dāng)晚，廖良開給她打來了電話：“媽媽，祝您生日快樂！”猛地從電話中聽到廖良開親熱地管自己叫“媽媽”，梁桂茹哭了，情不自禁地答應(yīng)了一聲：“哎，兒子，媽很好……”

從那以后，廖良開就由以前稱呼劉銀智夫婦為“大叔”“大嬸”，改口稱呼“爸爸”“媽媽”。劉銀智夫婦對小廖的稱呼也由起初的“廖良開同志”變成了如同己出的“開兒”。

得到了烈士父母的認(rèn)可，廖良開很是開心。他頻頻通過電話和書信，傳遞著自己對他們的牽掛之情，還不時將自己成長進步的消息告訴二老。比如當(dāng)他被評上“優(yōu)秀士兵”時，當(dāng)他通過了遼寧大學(xué)新聞專業(yè)的自學(xué)考試時，都及時向“父母”報喜。有一天，廖良開在《人民日報》上發(fā)表了一篇文章，激動之余，他馬上剪下來，寄給劉銀智夫婦，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喜悅。那份小得意，真像是一個兒子有了點小成績跟父母“邀功”呢。endprint

每每此時，劉銀智夫婦也都會十分高興，就像自己的兒子劉繼強從未離開，還繼續(xù)在部隊干出成績。他們也在每一次電話和信件中叮囑廖良開：“開兒，爸媽對你取得的成績感到很滿意，你也別太累著了，要注意休息好，身體是本錢?！?/p>

劉銀智夫婦走出了生活的陰影，卻愈發(fā)牽掛起小廖來了。每天盼著這個“開兒”的來信或者電話，成了他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探 親

在劉銀智夫婦的內(nèi)心里，還有一個更大的愿望，就是能親眼看看未曾謀過面的海軍戰(zhàn)士廖良開。

這個愿望終于就要實現(xiàn)了。2001年春節(jié)過后，劉銀智在50歲生日的前幾天，接到了小廖打來的電話，說是準(zhǔn)備請假回家給爸爸劉銀智過生日。夫婦倆真高興，天天盼啊盼的，電話機前等不到消息，就到村口的汽車站去等，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劉銀智生日當(dāng)天，夫婦倆照例到村口“碰運氣”。這時，一輛公交車開過來了，剛停穩(wěn)就下來3個大學(xué)生模樣的女孩子，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前頭的一個女孩下了車就向兩位老人打聽劉銀智夫婦的家在哪兒。劉銀智忙說：“我就是劉銀智?！迸⒑荏@喜，親熱地拉著劉銀智老人的手說：“我是廖良開的高中同學(xué)，叫郭麗，在吉林大學(xué)讀書。良開有事來不了了，今天我?guī)е瑢W(xué)代表他給劉爸爸過生日來了?！?/p>

原來，廖良開本已請好了假，可是因為部隊突然有任務(wù)，走不開，他又怕劉爸爸失望，特意打電話委托在吉林大學(xué)上學(xué)的同鄉(xiāng)郭麗，帶著生日禮物前來為劉銀智老人祝壽。

劉銀智夫婦一時感動得老淚縱橫，說：“開兒這孩子真重情義??！走走走，快到家里去?！?/p>

雖說有同學(xué)郭麗代替小廖來過了生日也挺熱鬧的，但劉銀智夫婦心頭總留有沒見到小廖的小小遺憾，白天沒事就想，晚上做夢也想。

2001年國慶節(jié)，吉林樺甸市大營七組劉銀智夫婦的家中突然熱鬧起來，原來是他們朝思暮想的“兵兒子”廖良開探親來了——小廖回重慶老家休假，留出了幾天時間，專門前來看望兩位老人。

這天，聽說小廖要來，劉銀智夫婦早早等候在村口。當(dāng)廖良開一下公共汽車，見到二老向他們行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時，兩位老人撲上去抱住了他們的“開兒”。

“爸爸”劉銀智這個憨厚的東北爺們兒一個勁地傻笑，而“媽媽”梁桂茹則不停地撩起衣襟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嘴里喃喃地說：“開兒，你終于來了，終于來家了……”

烈士劉繼強還有3個姐姐，都已經(jīng)出嫁，這天都同時回了娘家陪“弟弟”。媽媽下廚，為開兒做了好吃的，爸爸自繼強走后再也沒碰過酒，這天特意開了一瓶白的。3個姐姐都親熱地圍著“弟弟”說這問那。劉繼強的奶奶也過來了，拉著小廖的手說：“你真像我孫子一樣懂事！”

廖良開雖是第一次走進劉家，可看到老老少少都對自己這么親，就有一種回家的感覺。晚上，廖良開就和二老睡在一個大炕上，一聊就聊到了天亮……

親 情

2003年年初，廖良開經(jīng)家鄉(xiāng)人介紹，和心地同樣善良的女孩趙靜喜結(jié)良緣。當(dāng)小廖將這一消息告訴劉銀智夫婦，二老很是欣喜，盼著什么時候能見這沒過門的“兒媳婦”一面。

趙靜自從聽了小廖“認(rèn)親”的故事后，也天天盼望著小廖能帶自己去看看英雄的爸爸媽媽。為了滿足趙靜的這一愿望，廖良開決定借探親之機帶趙靜去吉林樺甸“認(rèn)門”。

一路奔波，一路激動。終于見到了吉林未來的“公婆”那天，趙靜挽著梁桂茹的胳膊，提前改了口說：“媽，爸，以后就由我和小廖一起給你們盡孝啦！”劉銀智夫婦樂得合不攏嘴，連說：“好好好！”

當(dāng)年春節(jié)過后，廖良開從部隊打電話給劉銀智夫婦，說準(zhǔn)備五一后結(jié)婚，并且要去吉林家里度婚假，這可把二老激動壞了。老兩口專門收拾出一間房子給他們做新房，又買來新被褥新床單。廖良開和趙靜趕到時，劉銀智夫婦早早張羅好了幾桌豐盛的飯菜，鄰里鄉(xiāng)親也都前來祝賀，吃喜酒喜糖。鄉(xiāng)親們見到兒子小廖給劉爸敬酒，兒媳趙靜給劉媽敬茶，一家人幸福團圓的樣子，紛紛感慨說，老劉頭一家真是好福氣，雖然兒子走了，但又有了跟親生一樣的兒子還有兒媳婦。那幾天，小廖和小趙在家里什么都和爸爸媽媽搶著做，弄得回娘家的姐姐們都插不上手。

2004年年底，廖良開迎來了人生的一次轉(zhuǎn)折——因為家庭的原因，他退伍回鄉(xiāng)了。

廖良開回鄉(xiāng)以后，帶著趙靜來到成都安家打拼。他開了一家小小的攝影工作室，主要承接一些婚禮、證件照等攝錄像工作。他依然像個兵一樣，每天早出晚歸干活，趙靜幫著打打下手。

創(chuàng)業(yè)雖然艱難，可廖良開的一副古道熱腸一直沒有變。他在照顧好自己生活在農(nóng)村老家的父母時，從沒有忘記遠(yuǎn)在東北的另外兩位親人，總要抽空趕去探望。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劉銀智夫婦也時時牽掛著遠(yuǎn)在大西南的這個海軍退伍兵兒子。

2008年，四川汶川“5·12”大地震時，趙靜正懷著孕。劉銀智夫婦知道四川地震后，很是擔(dān)心，可因為通訊中斷，打了無數(shù)次電話就是無法接通，兩位老人急得茶不思、飯不想。廖良開知道劉銀智夫婦一定很擔(dān)心，通訊恢復(fù)后立馬打來電話報平安。當(dāng)二老聽到小廖聲音的那一刻，激動得帶著哭腔說：“兒??！你知道爸媽有多擔(dān)心你們呀！”

地震后沒過多久，廖良開和趙靜的兒子降生了。得知新添了孫子，劉銀智夫婦喜出望外，馬上動手給廖良開寄去了一個大包裹。廖良開收到后拆開一看，全是梁桂茹親手縫制的嬰兒衣服鞋帽，包里還夾著一封信。廖良開至今還能記起信的大致內(nèi)容：“想念的兒子、兒媳，得知你們新添了骨肉，我們也有了孫子，全家都非常高興。這些小衣小褲是我們很久前就準(zhǔn)備好了的，現(xiàn)在寄給你們，你們一定要把孩子帶好……”在信里，兩位老人還寫了一大篇怎么帶好孩子的注意事項，最后落款為“爸爸媽媽及全家”。

廖良開和趙靜讀著信，撫摸著那些衣物，仿佛看到了遠(yuǎn)在長白山腳下的老人，就著孤燈一針一線縫制的情景，忍不住熱淚滾滾，一滴滴打濕了信紙。

大 愛

大愛無疆，唯有腳步在日復(fù)一日不停地丈量。從大西南到大東北的這條特殊的感情線上，有時小廖一人，有時帶上家屬孩子，多少次來回奔波。劉銀智夫婦雖然一天天變老，但一看到兒子、兒媳，還有可愛的孫子，他們就感到特別滿足，特別幸福。endprint

這些年里，劉銀智夫婦還聽說，他們的開兒盡管日子不寬裕，可在悉心照顧好他們的同時，還資助了幾個貧困學(xué)生。有一個叫燕子的小女孩，生活在母親殘疾的單親家庭，在開兒的長期資助下考上了大學(xué)，后來當(dāng)上了人民警察。二老心里幾分欽佩，幾分擔(dān)憂，擔(dān)心兒子身體上經(jīng)濟上吃不消?？闪瘟奸_總是說：爸媽放心，我是一個當(dāng)過兵的人，扛得住。

2017年春節(jié)，廖良開帶著趙靜和已經(jīng)9歲的孩子，回到吉林陪兩位老人過年。當(dāng)他們要離開時，媽媽梁桂茹邊為廖良開收拾行李，邊流著淚說：“我的好兒子、好兒媳，我的乖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回來……”廖良開撫著媽媽的肩，為她擦干淚水說：“媽，您放心，過不了多久我們會再來看您和爸爸的?！惫财噥砹?，媽媽不敢遠(yuǎn)送，一直站在窗口，默默流著淚望著兒子一家慢慢地走遠(yuǎn)。

沒想到，這個春節(jié)的一別竟是廖良開與媽媽梁桂茹的永別。

梁桂茹因多年糖尿病最后導(dǎo)致腎衰、心衰，于2017年7月26日中午突然辭世。當(dāng)聽到爸爸劉銀智告之的這一消息時，廖良開在電話中央求道：“爸爸，一定要等我到，我要送媽媽最后一程！”

7月27日下午4時，廖良開幾經(jīng)周轉(zhuǎn)趕到了殯儀館。望著梁桂茹的遺容，他淚如雨下：“媽媽，親愛的媽媽，我們母子離得太遠(yuǎn)了，太遠(yuǎn)了！開兒沒有照顧好您，我心里好難受，好愧疚……”

廖良開就這么一直跪在靈堂前，好生自責(zé)。爸爸劉銀智在一旁流著淚，說：“老伴啊，你一直念叨的兒子，從遙遠(yuǎn)的成都趕來送你最后一程了，你能閉眼走了……”

梁桂茹遺體火化那天，廖良開和他召集來的多名當(dāng)年新兵連時的戰(zhàn)友，一起莊嚴(yán)肅立，向烈士的母親、自己尊敬的“媽媽”敬上了最后一個軍禮。

送行的現(xiàn)場有二三百人，其中就有樺甸市委宣傳部原部長馬桂蕓。她和廖良開在劉繼強犧牲后不久就認(rèn)識了，很早就聽說了小廖認(rèn)親的故事。馬桂蕓在現(xiàn)場動情地說：“我曾經(jīng)認(rèn)為‘認(rèn)親是一個年輕人一時意氣用事，沒想到廖良開同志這一聲媽叫了20年。他真是好樣的，一個好兵，一個好人！”

在處理媽媽后事的一連幾個晚上，廖良開都是陪著劉銀智老人睡，同老人聊天。劉爸爸幾次催他：“開兒，你也有自己的爹娘要照顧，還有生意上的事，快回吧。”廖良開“賴”了一天又一天，終于答應(yīng)8月1日離開。

這是建軍節(jié)的前夜，父子倆并頭躺在炕上，廖良開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劉銀智說：“開兒，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起早趕路?！?/p>

廖良開說：“爸，我就是放心不下您……”

劉銀智起身拉亮了燈，點了一根煙，邊吸邊心疼地望著似乎一下子消瘦了許多的廖良開。半晌，他像是發(fā)問又像是自言自語：“開兒呀，你心地這么善良，難道是上天專門派你下來幫助弱者的嗎？”

廖良開說：“爸，我不是上天派來的，我是部隊培養(yǎng)出來的。雖然我不在部隊了，但我還總有一種使命感，就是做一個善良的人，力所能及地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作者附記：2017年10月31日，廖良開同時入選2017年第8期“最美巴渝·感動重慶”月度人物和中央文明辦發(fā)布的10月“中國好人榜”（誠實守信類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