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農
“減負”一詞,現在往往用在中小學生身上。他們要做的作業太多,書包太重,于是有了為孩子“減負”的呼聲。此事呼吁了多年,不知效果如何,看看周圍的小朋友,書包仍然壯觀。
小學生固然要“減負”,文壇上的名人恐怕也有這個需要。
有些知名的作家和學者,一旦聲名鵲起,馬上就有各種活動壓過來:講演、開會、剪彩、訪談、簽名、報告、開幕式、閉幕式、頒獎儀式、首映式……拖著拉桿箱奔走不暇,幾乎無從喘息,這樣還搞什么創作和研究?
上世紀20年代,曾有人建議將魯迅列入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名單,魯迅敬謝不敏,說自己水平不夠,而且“此后能否創作,尚在不可知之數。倘這事成功而從此不再動筆,對不起人;倘再寫,也許變了翰林文字,一無可觀了。還是照舊的沒有名譽而窮之為好罷。”(1927年9月25日致臺靜農的信)這是他在自我減負了。魯迅之不落俗套由此可見一斑。
許多負擔是外面加來的,自然也得從外面來解決;而亦有自己找來的。在柳宗元的寓言里有一篇《蝜蝂傳》,說是有一種叫蝜蝂的蟲子,“行遇物,輒持取,仰其首負之。背愈重,雖困劇不止也。其背甚澀,物積因不散,卒躓仆不能起。”據說那些拖著拉桿箱仆仆于道途者,有些其實是他樂于如此,甚至是自己找來的忙碌。如果他自己不想“減負”,別人是沒有什么辦法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