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父子：我要拿什么來恨你?

□ 暗地妖嬈

艾倫父子：我要拿什么來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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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艾倫和米亞·法羅，他們剛出生的兒子羅南·法羅和米亞的養女迪倫

2012年6月17日——父親節。

有位叫作羅南·法羅的25歲青年，在推特上這樣寫道：“父親節快樂——或者，在我們家我應該說，姐夫節快樂。”

他的父親——或者說姐夫，就是全美無人不知的好萊塢電影大導演——伍迪·艾倫；之所以要送上這樣的“祝福語”，皆因這位父親大人娶了羅南的姐姐。

作為有血肉親情牽絆的父子，艾倫家族中最優質DNA的傳承者，伍迪與羅南之間的關系卻只能用“水火不容”來形容。貼滿精英榮譽標簽的華袍下抖落的“虱子”已經爬行了20多年，兩人的交集始終是針鋒相對，槍炮轟鳴。

也正因如此，對八卦丑聞素來趨之若鶩的民眾始終帶著疑惑而興奮的心情，見證艾倫父子之間殘酷且“精彩”的對決過程。

我的爸爸不一樣

“伍迪·艾倫”不僅僅是一個名字，他更像是“才華”的象征，抑或講是一種知識分子的拗執與個性的體現。這位其貌不揚、個頭矮小的猶太裔美國人，系標準的“紐約客”，在他從影的43年間，用尖酸刻薄的腔調、荒誕喜感的笑梗徹底扭轉了“文藝片”的悶騷路線，拍出了《安妮·霍爾》《子彈穿越百老匯》《午夜巴塞羅那》等一系列經典喜劇，迄今已拿下三座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和一座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獎杯，提名更是數不勝數。可艾倫有個“怪毛病”——就是從來不把主流電影評論圈放在眼里；他相當硬氣地拒絕參加奧斯卡頒獎禮，除了在紐約舉辦的那一屆；即便如此，輪到他上臺發言的時候，還會說些：“我之前拿的那個小金人已經送進當鋪了，也不知道那當鋪現在是不是還營業呢。”之類的話，竭盡嘲諷之能事。

就是這位清高傲慢的怪咖，實實在在地憑借才華奠定江湖地位，讓好萊塢一次又一次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無論他是不是搭理奧斯卡，奧斯卡卻從來不敢忽視他的存在。

這就是伍迪·艾倫的電影態度。

可一旦切換到私生活這一塊，伍迪的處境就讓人覺得既羨慕又尷尬了。可以說，功成名就之后的他從來不缺女人。伍迪總共結過三次婚，公開的婚戀對象有5個，其中包括他的兩位御用女神——文藝女神黛安·基頓和性感女神米亞·法羅。

有整整12年的時間，伍迪·艾倫與米亞·法羅被世人視為一對標準的“金童玉女”，伍迪才情縱橫，幽默敏銳；米亞·法羅同樣是驚才絕艷的女名伶，在羅曼·波蘭斯基執導的恐怖片《羅斯瑪麗的嬰兒》里彰顯了我見猶憐的嬌美氣場，一頭紅金發也撩起情波無數。他們的交往可以說是舉世矚目，卻始終沒有結婚的意向，甚至連同居都做不到。在這樣曖昧不清的處境里，米亞·法羅為伍迪·艾倫生了一個兒子——就是羅南·法羅。這樣算起來，米亞一共得撫養了14個孩子，其中包括4個親生的，和10個收養兒童；米亞與前夫的養女迪倫·法羅也歸納其中，她后來也被伍迪認養起來。

錯綜復雜的家庭模式就這樣誕生了，可想而知，這些孩子是既幸運又不幸。在物質供給方面絲毫不用擔心，心靈撫育這一塊可就難講了。1992年的某一天，米亞無意中翻出了艾倫居所的一系列艷照，相片上的裸女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韓裔養女宋宜。這讓米亞徹底崩潰了，也讓原本就很脆弱的親情被一刀斬碎。老情人變成了新敵人之后，雙方各出奇招，展開了爭奪撫養權大戰。米亞·法羅再抖猛料，直指伍迪·艾倫性侵過自己的親生女兒迪倫·法羅；而伍迪在堅持否認這一指控的同時，反咬米亞此舉是為了監護權而撒謊，甚至還說米亞向他勒索700萬美元。

可惜的是，艾倫的“戀童癖”丑聞已經曝遍大街小巷，盡管醫院專家組花了7個月時間調查，證明伍迪沒有猥褻過迪倫·法羅，可哪個法官還放心把孩子判給他?所以不出任何意外的，米亞得到了全部子女的監護權。

面對這種“身敗名裂”的尷尬處境，伍迪·艾倫是怎么回應的呢?他公然在《名利場》雜志上講：“如果時光能倒流，我肯定會改變過去很多事的做法，比方講，頭等大事就是早點跟米亞·法羅分手。”

作為伍迪與米亞唯一的親生子，當時只有7歲的羅南·法羅沒有任何發言權，他只是睜著懵懂的雙眼，牽著母親的手，離開了那位風流到過了分的老爹。

誰也沒想到，10多年之后，這個兒子會做出讓整個好萊塢震驚的舉動，甚至將父親推入了飽受道德譴責的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我的兒子太囂張

讓我們看看米亞·法羅當年咬碎銀牙也要搶到手的一對子女后來有著怎樣的際遇吧。

2014年，已經成年的迪倫·法羅終于有了勇氣，她在《紐約時報》上發表了一封公開信，講述了自己受性侵的全過程，細節詳盡，字字血淚，通篇都傳達了一個信息——她至今活在陰霾之中。

這件事在民間再次炸鍋，奇怪的是，好萊塢卻像是又聾又啞的“殘疾人”，既沒有撤銷給伍迪·艾倫的奧斯卡提名，也鮮少有人站出來指責他。大家都忙著把腦袋伸進奧斯卡的風光圈里，掰著指頭算計伍迪的大熱門電影《藍色茉莉》能拿幾個獎。為此，迪倫也在信中質問了該片女主角凱特·布蘭切特及其他幾位演員，她怒道：“你們怎么能對這樣的行徑視而不見?好萊塢的冷漠讓我所遭受的折磨變得更加痛苦!”

好吧，電影人視而不見也許是無耐之舉，畢竟這牽涉到太多利益干系了；但有一個人卻無法對這一切裝聾作啞，他就是伍迪的親兒子羅南·法羅。

假如你能稍稍了解一下羅南的成長史，就不難發現，他確實是上帝的寵兒，除繼承了母親的金玉外貌，還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才能。羅南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就展露了特殊天賦，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背字母，他已經能讀懂卡夫卡的小說；11歲被著名的巴德學院錄取，成為該校有史以來年紀最小的學生，也正因如此，他在校內遭受的嫉妒和排擠是旁人無法想象的；15歲大學畢業，拿到哲學和生物學的雙學位；16歲進入耶魯大學法學院就讀，同時擔任《耶魯國際事務》雜志的編輯；畢業之后，羅南加入紐約律師協會；21歲因才能出眾，進入美國國務院工作，成為希拉里的全球青年問題特別顧問；24歲成功拿下號稱“全球最難申請”的羅德獎學金，并進入牛津大學讀國際關系學位；26歲進入NBC公共電視臺工作，成為電視頻道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持人……

要知道，伍迪·艾倫雖然電影成就鶴立雞群，可他連大學都沒能畢業；而這個兒子，卻用短短20年積累了別人半輩子才能有的輝煌。

羅南當然不會放過父親的所做所為，為了給姐姐申冤，他四處奔走，希望迪倫·羅南的信能盡早刊登出來，結果卻總是碰一鼻子灰，幾乎所有媒體都拒絕了羅南的投稿。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父親經過數十年的人脈累積，已成為強大的“魔王”，他的公關公司掌握著包括威爾·史密斯和梅麗爾·斯特里普等一眾名人在內的采訪資源，得罪了伍迪，等于得罪了大半個娛樂圈。最終，那封信只能登在《紐約時報》一個專欄作家的博客上；《紐約時報》為了討好伍迪，甚至還在醒目的版面位置上給了他兩倍的篇幅來回應這一控訴。

面對“潛規則”世界，羅南憤怒了；他以過人的智慧和執念，力求打破這個混蛋行規。于是，羅南將矛頭對準了另一個“性丑聞”大亨——好萊塢知名制作人哈維·韋恩斯坦。羅南以記者身份調查并取證，采訪了三位受害女星，終于將此人長達30多年對女演員的性侵暴行寫成了8頁紙的報道。當他把這些素材遞交給NBC電視臺，準備在自己的節目上揭露時，卻再次受到阻擾。這股高壓勢力沒能讓羅南低頭，他毅然將稿件寄給了《紐約客》雜志，終于得以刊登；報導中的性騷擾受害者名單里，甚至還包括《權力的游戲》女主角琳娜·海蒂。要知道，口口聲聲“支持女權”的好萊塢名流里頭，還沒有人敢公開站出來得罪“食物鏈”的頂層人物。

這一次，羅南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他堅定不移地表示：“作為記者，我們的職責不是聽命于這些女性(受害者)，但是，講述事實，認真對待這些事實，是我們的義務!”顯然，在他努力捍衛的事實里，也包括伍迪·艾倫對子女的傷害。

在強大的父權籠罩下，唯有“囂張”的兒子才能得見天日。

尾 聲

盡管現已年過八旬的伍迪·艾倫堅稱自己沒有犯下不倫重罪，但越來越多的人已經站在了羅南那一邊。這是后浪必將推翻前浪的征兆，更是父子之間最微妙的“罪與罰”。猶記伍迪·艾倫在電影《人人都說我愛你》里對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兒子高喊：“現在我要把你的名字從遺囑里擦掉!”

相信艾倫的遺囑里，早已沒有了羅南的名字；可這個名字如今已經為全世界所熟知，還成了“未來美國總統”的代名詞。

這場父子戰爭，也許唯有一方死亡，才可終結。

（摘自《世界博覽》2017年第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