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特殊的葬禮

□ 侯美玲

一場特殊的葬禮

□ 侯美玲

經過幾個小時的攀登，沃達爾和同伴凱茜已經攀登至珠穆朗瑪峰8600米處，在這里，可以望見白雪皚皚的峰頂。此時，兩人的體力幾乎消耗殆盡，但他們不準備歇息，因為神圣的峰頂在召喚他們。

就在這時，一團紫色的東西映入眼簾，走近后，沃達爾發現是登山者弗朗西絲，幾天前在珠峰登山基地他們見過面。此刻，她虛弱的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周圍空無一人，和她一同登山的丈夫謝爾蓋也不知所蹤。看到弗朗西絲并沒有帶輔助的氧氣設備，兩人判斷她應該是嚴重缺氧引起了高原反應。沃達爾趕忙卸下身上的備用氧氣瓶，向弗朗西絲輸氧。在氧氣的作用下，弗朗西絲的情況有了一絲好轉，她微微睜開雙眼，感激的望著面前的兩位救助者。

雖然弗朗西絲恢復了一些體力，但以她目前的狀況來看，沃達爾判定她的生命不會有多長時間，因為此時他們正處于珠峰的“死亡地帶”，這里極寒和缺氧，登山者幾乎不可能存活超過48小時，更何況命懸一線的弗朗西絲。于是，沃達爾和凱茜決定繼續登頂，就在兩人起身準備向弗朗西絲告別時，已經逐漸陷入昏迷之中的弗朗西絲用盡全身力氣，絕望的哀求到：“別扔下我，請不要扔下我。”但是，在珠峰這樣惡劣的環境中，多增加任何一件多余的物品，都會給登山者帶來致命的后果，他們可能因此喪生，何況要背弗朗西絲下山幾乎沒有可能。為了求得心里安慰，沃達爾決定放棄登頂，下山到基地找救援隊伍。

然而，弗朗西絲最終未等到救援隊伍的到來，她停止了呼吸，遺體于第二天被其他的登山者發現。就這樣，弗朗西絲的遺體被留在珠穆朗瑪峰的8600米處，她紫色的登山服暴露在白色的積雪上，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路標。

沃達爾見死不救的消息不脛而走。一開始，沃達爾還不斷的為自己辯解：“弗朗西絲當時已經生命垂危，縱然我采取任何措施，也根本不可能救活她。”然而，公眾似乎并不想聽他的解釋，他們為弗朗西絲的死感到遺憾。就這樣來自世界各地的批評如潮水般的涌向沃達爾，他每天都受到來自良心和社會輿論的譴責。盡管沃達爾堅持認為弗朗西絲的死自己并沒有責任，但是弗朗西絲絕望的表情，和她那句“別扔下我，請不要扔下我。”的話語隨時會出現在沃達爾的腦海，那些景象如同毒蛇一樣啃噬沃達爾的心，讓他的靈魂不得安寧。

有一天晚上，沃達爾在夢中驚醒，他的叫喊聲吵醒了睡夢中的妻子凱茜。凱茜將沃達爾擁抱在懷中安慰他：“親愛的，別害怕，忘掉弗朗西絲。”這已經不是沃達爾第一次被夢境嚇醒了。沃達爾穿上衣服走向窗戶，望著繁星點點的星空說：“我要再上一次珠峰，安葬弗朗西絲，讓她獲得應有的尊嚴，否則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于是，沃達爾和凱茜開始籌備葬禮的事宜，葬禮需要一筆不菲的費用，僅靠兩人的收入根本無法滿足。9年后，經過不懈的努力，資金終于到位，經過周密的籌備，已經50歲的沃達爾帶領一支“葬禮探險隊”，再次來到這個令他終身難忘的地方。到達8600米處，那件紫色的登山服依舊如同當年一般鮮亮，弗朗西絲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同沃達爾當年遺棄她時的情景一樣，歲月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沃達爾用美國國旗裹住弗朗西絲的遺體，將她埋葬在珠峰的一側，并且用石塊為她建造了一座石冢，至此，弗朗西絲得以安息。

站在弗朗西絲的墓前，沃達爾終于有機會說一聲：“原諒我，弗朗西絲。”

（摘自《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