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權益保障困境待破解

從古至今，中國人視孝老、敬老為美德。但近年來，不法分子利用老年精神生活相對空虛之機，詐騙老年人的案件發生率逐漸增加，值得警惕。隨著社會的老齡化程度不斷加深，用法律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權益正是大勢所趨。

用立法應對老齡化

按照聯合國的標準，一個地區60歲以上老年人口達到總人口的10%，或者65歲以上老年人口占總人口的7%，該地區即被視為進入老齡化社會。據此來看，1999年我國已進入老齡化社會，60歲以上老年人占總人口的10.8%。到2016年底，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已占總人口的16.7%。

我國正處于老齡社會初期階段，高齡人群服務壓力遠遠超過發達國家。2016年5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堅持應對人口老齡化和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相結合。北京老齡法律研究會會長、北京市一法律師事務所名譽主任陳洪忠律師告訴《經濟》記者，協調老齡化與經濟社會發展之間的關系極為重要。我國進入老齡化社會比西方晚，給我們新階段的科學立法帶來了機遇，沒有因為存在落后的法律體系而阻礙社會進步，也沒有需要變革已有的法律制度而帶來社會混亂，是值得慶幸的。

早在1996年，我國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以下簡稱《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北京青年政治學院劉金霞教授對《經濟》記者表示，它算是我國第一部老年權益保障方面的小憲法。

《老年人權益保障法》還專門規定了子女“常回家看看”的條款。劉金霞表示，打工階層為了生存，更需要拼搏奮斗，甚至有的人不敢輕易請假。“如何落實這一條款，還需要一系列制度來支持。”比如，制定帶薪休假或老年人生病期間的照護假期等制度。

“光有一部《老年人權益保障法》還遠遠不夠。”陳洪忠建議，建設一個老齡法體系。抓緊制定老齡衛生法、老齡體育法、成年人監護法、老齡金融法、老齡地產法、老齡企業法等。其中的老齡體育法，以全國風靡的廣場舞為例，如何通過立法既保障老年人的體育權利，也避免對社會生活造成不良干擾，都是值得探討的問題，相關權利義務亟待確立。

華東政法大學科學研究院副院長、中美老齡問題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王永杰告訴《經濟》記者，在社會法領域當務之急是健全老年勞動權益保障法、養老服務立法、老年救助法、老年福利法、老年護理法、老年人反家庭暴力和虐待法、老年殘疾人特殊保護法等相應立法，使正在形成并不斷完善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養老法律體系更加科學、統一、和諧。

在老齡業促進法領域，要綜合協調政府相關部門，充分發揮市場作用，努力調動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在繼續鞏固家庭養老的基礎上，推動全民積極應對老齡化，努力構建符合我國國情的老齡服務體系和法律促進、服務體系。

當前我國有大量的老齡政策，陳洪忠建議，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應協調制定完善老齡法律體系，可以先將運行過一段時間的行之有效政策固定下來，通過立法完善來規范社會行為。

老年人面臨的法律困境

多年來，劉金霞一直關注老年監護的法律保障。監護是民法中對未成年人、老年人、精神病人等弱勢群體保護的一種制度。

在老人監護方面的立法，2012年對《老年人權益保障法》進行修訂，第26條增加了老年監護的規定。2017年3月15日，全國人大通過的《民法總則》，進一步規定了成年（含老年）監護制度。但老年人監護往往因為缺少監督，導致本來應該對他們給予保護的監護人，侵害了他們的利益。“一般監護人與被監護人有親屬關系，侵權更具隱蔽性，不容易被發現。”

劉金霞告訴記者，在國外監護監督有兩種形式，一是私人監督，二是公權力的監督。當甲選擇乙做監護人后，監護法院選丙做監護監督人，監督乙的監護行為，一旦發現乙侵害甲的嫌疑時，丙可以報告監護法院。同時，監護法院要求乙定期報告監護事務，如果有大額財產處理如賣房，需要監護法院批準。“這種雙重監督的體制，很大程度上能夠控制監護人侵害被監護人利益的行為。”隨著老年人財富量的增長，我們應該預先設計一種防止老人受到侵害的制度。

“除了老年監護，老年人還面臨諸多的法律困境。”陳洪忠認為，較為突出的如“搭伴養老”難題。目前不少老年人搭伴養老同居，甚至有同性同居、叔侄同居，但由于我國沒有《同居法》，搭伴養老出現紛爭往往無法通過法律來得到保護。“立法不光是行為規范，還具有社會引導作用。但在我國，推進同居立法較難，無法解決現實難題。”目前比較有效的做法是，律師在法不禁止且不違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幫助搭伴養老的雙方擬定合法有效的同居協議，有了這樣的法律文件依據，既可以避免日后可能會出現的糾紛，也可以在法院處理紛爭時保護好自己的權益。

“尊重就是最大的保護”

陳洪忠給記者講述了他辦過的一個值得深思的案件。一位70多歲的皤然老嫗起訴丈夫與小三重婚的犯罪。20多年前，老嫗的丈夫便與小三開始同居，三人住在同一棟多層別墅里。后來丈夫與小三出差期間，丈夫在賓館猝死。老嫗的三個女兒便將小三趕出了家門。身為律師的小三憤憤不平，老嫗的丈夫早已成為自己的終身依靠，所以準備了一系列訴訟來折磨這一生的“情敵”，甚至想奪走當年同住的別墅。

陳洪忠幫助老人以重婚犯罪的名義起訴了小三，一審判其6個月的實刑，后來雙方和解撤訴，老人通過法律獲得心理平衡，安度晚年。陳洪忠表示，這一案件對于所有婚姻權利受到傷害的人均有教育意義，老年人更應該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老年人作為弱勢群體，除了通過法律保護他們的權利，我們不應該忘記對他們的尊重。“我希望在老年立法中能夠體現出對老年人的尊重，而不是將老年人排斥在社會生活之外。”劉金霞指出，《民法總則》規定，在對老年人或成年人監護時，應該考慮被監護人的最大利益，最大程度地尊重其個人意愿。其實，這就體現了對其自主決定的尊重。這種理念可以貫穿到法律的具體制度中。未來老齡事業是一個龐大的產業，若能遵從這樣的理念，就是對老年人最大的尊重和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