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理解的鄉愁

胡一碩

有一段時間，我對外婆家樓下小店賣的燈盞糕抱有極大的熱忱，每周去看望外婆時都要買上一個。“叔叔，來一個蘿卜絲豬肉加本地雞蛋餡的燈盞糕，要現炸的。”我好像是只認準了這種口味，難怪后來幾次再去時，叔叔便先開口道：“一個蘿卜絲豬肉加本地雞蛋餡的燈盞糕，對吧？”我微笑著點點頭，眼里流露出炸糕時冒出的油光般的目光。

那是一間小小的店鋪，只是掛了個橙黃色的招牌，不過我的重點總是在燈盞糕上，所以也沒記住那招牌上寫的是“什么記”燈盞糕。小店沒怎么裝修，搭了個臺子，下邊放著煤氣罐，臺上擺著鍋和漏油網，旁邊放著一瓶金龍魚油，于是我十分堅定地相信他不是那種用地溝油的無良商家。

我常被他制作燈盞糕的動作吸引住。一把勺子舀了面糊迅速地抹在專用大勺上，壓上一層蘿卜絲，放上豬肉，“咔”的一聲，往里面打入一個剛從蛋籠里拿出的新鮮雞蛋，“嗞啦啦……”，再澆上一層面糊將其覆蓋。現在只需將大勺放進鍋里炸了，炸的時候，也要上翻翻，下翻翻。終于出鍋了！無奈因為太燙怕上火，我總是要等上幾分鐘才能開口品嘗。那短短幾分鐘里，我是非常抓狂的，可望而不可即啊。

我為何會將這場景記得如此清晰呢？可能是因為這已經成為一段配著溫州童謠的影像而深深存在于腦海深處了。以至于當這家店消失了，我也仍然記憶猶新。

這家店什么時候消失的，我不知道。那時大概我學業漸忙，便很少再去那家店了，只是外婆記得我的喜好，偶爾給我帶上兩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