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走筆

○文 / 柳 籬

鐵門關走筆

○文 / 柳 籬

鐵門關位于新疆庫爾勒市北郊約八公里處，我是在和煦的陽光里輕輕走近它的。

傳說公元630年時，唐玄奘曾經從它身上走過，它曾經是古代絲綢之路上的一道重要關隘。沿著絲綢古道行走，一邊是草都不長的戈壁，另一邊是水流時時中斷的孔雀河。鐵門關后的那座山是億萬年前大海深處的泥巴堆積而成，幾乎是無人可以涉及的地帶，有著一種大自然原汁原味的滄桑，沉淀著一層又一層厚重的時光。

整個景區只有幾個游客以及一對工作人員，走在通向鐵門關的小路上，小路邊的樹木已經長出了綠葉，小路對面的石壁上鐫刻著“襟山帶河”四個隸書大字，可以將之理解為不可侵犯的威嚴，也可以將之理解為對壯美山河的頌贊。

孔雀河邊是一排白楊樹，高聳的白楊樹奮力地向著天空生長，它們是一群不愿屈服于他人的耿直者，有著自己的個性主張，從不彎腰，從不因為需要營養而放棄心中的理想，從不張揚自己的辛苦，而是以傲人的身姿向世人表明自己挺拔明朗的品德。白楊樹腳下的孔雀河水早已經被上游的水庫所截斷，雖然水中依然泛著浪花，但已不再能夠看到一只孔雀。

一千多年之前，唐朝的軍人們站立在鐵門關下，與過往的百姓們對視著，而今古人早已化為土壤，只剩下鐵門關還在孤獨地遙望天空。當年的這里是古代兵家必爭之地，山坡上依稀還有屯兵戍邊的堡壘遺址。史書記載，西漢時的張騫曾經穿越此谷；東漢時的班超曾經飲馬于孔雀河，故而又稱孔雀河為“飲馬河”；前涼時的張植曾經在鐵門關擊敗焉耆王龍熙。鐵門關是南疆北疆的交通要沖，是古代絲綢之路的中道咽喉，被列入中國古代26道名關之一。公元前60年，控制天山以北的匈奴王率眾一萬二千余人出鐵門關投漢，在庫爾勒以南的平原上和駐守的漢軍會師，從而促成了天山南北的統一，使西域正式列入漢朝的版圖，鐵門關就是這一具有歷史意義事件的見證者。

如今鐵門關曾經的繁華與榮光都已退卻，靜謐的孔雀河邊，只剩下—份孤寂和清冷。

唐代的邊塞詩人岑參曾經寫有一詩：“鐵關天西涯，極目少行客。關旁一小吏，終日對石壁。橋跨千仞危，路盤兩崖窄。試登西樓望，一望頭欲白。”詩人詩中所描寫出的那種西域特有的滄桑與粗狂景象一直留在我的心靈深處，這也正是吸引我前來的原因。

鐵門關還有一段動人的愛情傳說——古時的焉耆國公主卓赫拉和牧羊人塔依爾相愛之后，陰險毒辣的丞相卡熱汗便唆使國王抓到塔依爾并欲將他處死，卓赫拉得知這個不幸的消息，機智地救出了自己的心上人，卡熱汗發現他們逃走立即派人追殺。這對情侶夜奔出關時不幸雙雙連人帶馬墜入深澗。登上鐵門關后的那座山頂時，我看到了小亭子下面那兩堆靜躺的墳塋，墳塋后面是一座青年男女騎在馬上向前飛奔的雕像。

離開鐵門關時，我一次又一次地回頭向它望去，感覺身后的那一道關門不只是一道自然的天塹，而是一段長長的歷史，那里流動的時光寂靜而又緩慢，卻牢牢地抓住了我的目光。古往今來，大千世界，不知還有多少這樣的遺址藏在歲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