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欒川道

張玉貞

多年前，欒川還不通公路，去一趟洛陽全靠腳量，單程就要好幾天。欒川的木材如果想運到洛陽，可苦了那些放排人，辛苦不說，如果遇到激流險灘，搭上性命也是有的。因為交通閉塞，山里人的日子更苦，生活資料比如食鹽，時不時也會斷頓。

早些年，在糧食局工作的父親，一次去洛陽開會穿了雙新鞋，翻山越嶺沒多久，腳上就磨出了血泡，加上沉重的背包，他就狠狠心雇了一匹騾子……盡管半路就下來了，可結果還是受到了上級領導嚴厲地批評，說他不夠吃苦，在搞特殊化。

到了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欒川修了簡易公路，還成立了運輸公司。沒有汽車，就召集了社會上的馬車來往于洛陽之間。老人們說，當個馬車車夫，也是一件值得神氣的事兒。車夫們見到人，還會故意甩個響鞭，馬車便“嗒嗒”地向前飛奔……

當運輸公司第一批帶篷的嘎斯車購進后，聽到消息的人便從十里八鄉趕來，都想看看四個輪子、不吃草光喝油的家伙，是個什么神奇玩意兒。可沒多久，嘎斯就落伍了，又新進了客車和貨車。雖然這樣，可人們到洛陽去，還要提前一天乘車，如果時間不趕趟，就得在洛陽住宿一晚。所以那時候很多的欒川人，一輩子也沒離開過自己生活的土地。

我第一次到洛陽，是考上幼師后去面試。一大早就出門坐車，汽車在“之”字形的公路上緩如蝸牛爬坡，但我非常興奮，看著青山綠樹都緩緩被甩到了車后。天黑了，洛陽終于到了。洛陽真大啊，寬敞的馬路一條又一條，我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分不清了東南西北。那晚，我還第一次吃了碗洛陽牛肉燴面，雖然最后我因身高問題被洛陽師范拒之門外，可那次從欒川到洛陽的乘車經歷卻記憶猶新。

1990年，我到欒川汽車站當了售票員，由于效益好，工資高，青春年少的我的心里，不由產生出一種雞毛飛天的感覺。當時，車隊買了一批嶄新的蘭州客車，車體空間大，實載人數多。我們這些女售票員，花蝴蝶一般，今天跑洛陽，明天跑西安，后天跑鄭州，令一些小青年非常羨慕。再后來，公司新買了一批帶空調的依維柯，被評為精品班車，洛陽線、鄭州線被評為精品班線。那時欒川的運輸公司剛改革完畢，經濟效益又上了個新臺階，很多姑娘都想找個汽車司機當對象。隨后又招了一批女售票員，統一制服、美觀大方的她們，成為欒川交通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2003年，洛欒快速通道開通了，欒川到洛陽只需3個多小時，一天就可以打個來回。不久，欒川又開通了高速公路，遇山開洞，遇溝架橋，高速公路就像一條白色的綢帶穿越在崇山峻嶺間，從欒川到洛陽只需一個半小時。記得高速公路剛開通時，老公興高采烈開車載著一家老小跑到了洛陽，不是辦事，不是購物，只為體驗高速公路帶來的便捷。

如今，欒堯高速、欒盧高速、欒澠高速正在勘探和修建中，私家車已經走進了欒川的千家萬戶，相信日新月異飛速發展的欒川交通，會給欒川百姓帶來更便利的出行方式。聽說，欒川不久的將來，還要通火車了……漫漫欒川道，只是歷史了。那種靠腳走，靠驢馱騾扛的歲月，今天已經徹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