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瓊芳
16歲和40萬,多數語境里是不相干的兩個概念,但因為“女主播”的出現,兩者被聯系在了一起:徐州一名16歲的高二少年,為了打賞“女主播”,先后從其母親銀行卡里偷偷劃走了近40萬元。被媒體曝光后,“女主播”拉黑并刪除了少年的聯系方式,男生才明白被騙。
這已經不是第一起未成年人打賞“女主播”引發糾紛的案例了。有媒體統計,半年中公開報道過的此類糾紛就有28件,涉及金額890多萬元。其中,重慶市一名12歲男孩在5秒內就“打賞”了6萬元禮物。只不過,這一次的金額刷新了打賞的“紀錄”。
而冰山之下,還有一個更為隱秘龐大的“打賞江湖”。調查顯示,每10個直播用戶中,就有1個是青少年。年齡分布上,小學生(12歲及以下)占52%,中學生(13~15歲)占45%,高中生(16~18歲)占3%。且年齡越小的用戶打賞越多,一半以上擲重金打賞的未成年人是小學生。打賞金額從2770元至40萬元不等,平均金額達6.8萬元。
真是不細究不知道,一調查嚇一跳。似乎越來越多的中小學生沉溺于在虛擬世界里刷存在感,用金錢去換取“主播”們曖昧的夸贊、其他用戶的“羨慕嫉妒恨”。只是他們忘了,滿足自己虛榮的,多是父母掙來的辛苦錢,甚至是原本用來治病的救命錢或一輩子積蓄。當虛幻的肥皂泡被戳破,“熊孩子”如何承受來自良知和家庭的雙重叩問?
按理說,未成年人的身份,可以為維權帶來便利。根據《民法總則》規定,“八周歲以上的未成年人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民事法律行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經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認;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人實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為經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認后有效”。換言之,未成年人巨額打賞“女主播”,首先應當知會家長,家長不同意應認定無效。
但實際維權卻并非如此簡單。最大的癥結在于,打賞行為如何證明是孩子所為?——雖然從情理上說成年人做出如此行徑的不多,但也并非沒有,何況法律講究證據。在身份證明問題上,平臺是否有能力甄別還存疑。這一點直播平臺心知肚明,且樂意用做托辭來逃避法律責任,這是此類事件屢發卻維權艱難的主要原因。
這種現狀下,未成年人父母的失察也值得拷問。孩子的巨額打賞并非一朝一夕完成,在此過程中,為何他們父母毫不知情,總是要等到打賞數額達到幾萬、十幾萬乃至幾十萬,他們才嚇出冷汗、追悔莫及?父母們是否也應當思考幾個問題:為何孩子會沉溺于網絡打賞?他們希望借打賞實現哪些在現實里無法滿足的訴求?
防止更多未成年人掉入打賞這個坑,直播平臺要革新技術、加強監管,比如對用戶與內容進行分類,設置打賞權限提醒等。另外,也要在制度設計上完善,明確各方責任,不讓任何一方有空子可鉆,從而筑起保護未成年人的堅固藩籬。
本刊整理自澎湃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