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

周威

在一條遙遠的小巷里，老房子依然升起了炊煙，流浪貓躺在一個小小的角落睡熟了，夕陽碎了一片。在小巷的盡頭，一位老爺爺正在賣著熱湯面。這一切都像是一張褪了色的照片，令我懷念。

炊煙是我小時候最為熟悉的一道風景，一縷縷裊裊的煙霧飄向了四面八方……

小時候，我總在街頭玩耍，奶奶總會坐在用磚頭和土堆起來的灶臺前，忙碌著。一位老爺爺坐在小車旁，望向街的另一端，有時來玩的人多了，他便會站起來，左手拿著一個碗，右手拿著一雙筷子，等待生意的到來，而此時的我總會在老爺爺拿起鍋蓋的那一瞬間身不由己地飄向了那兒。看著那一碗美味，我的口水早已流出來了。他總是微笑著看著我，然后招招手，喊我過去，為我遞上一碗熱湯面。有時街上沒有人，他便會坐在那兒，凝望遠方，而奶奶這時總會費力地往灶臺里塞著枯枝和稻草。一股股嗆鼻的濃煙從灶膛里冒出來，把奶奶的眼淚嗆得直流。只見奶奶一邊擦著眼淚，一手拿鐵棍在灶膛里拔弄著。每當奶奶從廚房里走出來，身上都是臟兮兮的鍋灰。

每天在臨近黃昏時，我就會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凝望著太陽西去的地方。這個時候，太陽在就會在遠處逐漸隱去，消失在一片晚霞之中。我坐在臺階上，嗅著那熟悉的青草味混合著炊煙的味道，覺得很溫暖，很開心。那位老爺爺也隨著夕陽的西去開始收拾攤位了，拉著三輪車回家了。每次老爺爺收攤時，他都會特地為我留一碗熱湯面，就算在他生意興隆時也依舊會這樣。奶奶覺得過意不去，總會從家里拿些東西送他，可他從來不收，他指著我說：“我家小孫子，也這么大。”

可忽然有一天，巷尾的老爺爺沒有來。我深深地記得，那一天，我一直都徘徊在巷尾，焦急地等待他，可老爺爺最終沒有再出現，我也沒有吃到他留給我的熱湯面。我變得很失落。我抬頭望向天空，我不停地想，老爺爺會去哪里了呢？忽然間，我有些害怕，害怕那張熟悉的面孔會伴隨著那一縷縷炊煙，變得模糊直到消失。奶奶走了過來，不停地安慰我，她說，可能用不了幾天老爺爺就會回來。可是，幾天后，幾個月后，老爺爺再也沒有出現過。還是一個黃昏，還是那個賣熱湯面的老地方，我坐在那里，一個人哭了起來，我知道，那個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人消失了，一去不復返了，只有那縹緲的炊煙還一直縈繞在我的身邊……

時光不再。每當想起那條小巷，我就會想起那位老爺爺。這么多年，他的模樣，還有那熱湯面的滋味我一直都忘不掉。我知道，在老家，在那條窄窄長長的過道兩邊，老房子依然在升起炊煙……

【教師點評】

有人說，炊煙是鄉愁的徽章，裊裊的炊煙中飄蕩著濃濃的鄉愁。是的，作者用飽含深情的筆，敘寫了自己心田上有關故鄉的片段，炊煙——老人——炊煙，畫面感很強，在看似平淡的語句間，氤氳著濃濃的鄉愁滋味。而這一切，全都定格在作者的一片回憶里，揮之不去。記憶不會褪色，思鄉之情永久清新如洗！文章選材清新，構思巧妙，情感流露真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