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極生悲，否極泰來

胡應易

天下皆知美為美，惡之；皆知善，死不善矣。有無之相生也，難易之難成也，長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聲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隨，恒也。

——題記

春秋戰國，百家爭鳴之際，各家學說在薄土中蠢蠢欲動，一躍破土而出。明明都還是青黃不接的樣子，卻非要學園里的花爭奇斗艷。唯有一株超然世外，安靜地在一旁搖曳——是道家。

若以女子為喻，便是不傾國，不傾城。但若你輕聞細嗅，足以溫柔一段歲月，驚艷一段時光。不說了解便可勘破世間真理，但足以活得瀟灑恣意。

而其中最為璀璨的明珠，是老聃。

老聃言，知道了什么是美麗，就有了丑惡；知道了什么是善良，就有了殘忍。難和易，長和短，先和后，有和無。此中有彼，彼中有此，相生相離。那么我該有一番幸運之感吧。是因為有了吾輩俗人，才有了如老聃這般精彩決絕的存在。

他云游四海，流連于萬物，尋求由一而終的規矩，不是為解脫，是為更好地入世。于“路漫漫其修遠兮”而言，老聃要容易得多。兩千多年后的一位年輕人繼承了他的方式——牛頓，他們一同靜坐在樹下，等待著蘋果從另一次元中落在身邊，繼而拾起、觀察、提問、深究。

他說，水處在眾人所不注意的地方或者細微的地方；

他說：上善若水，水是最接近道的。

他說：“有”可以使事情變得方便；

他說：“無”可以使事情發揮作用。

他說：走得越遠，知道的越少；

他說：真正的音樂無從聽聞，真正的大美無所遁形……

聽起來，他的話語要么是高深莫測，要么是非得和常識反著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叫人摸不得頭腦，從而搏人眼球，頗有幾分嘩眾取寵之嫌。可仔細想來，他從未言黑為白，言暗為亮，言錯為對。他的一字一句都經過斟酌，都是隨日月一生一落后悟出的點點滴滴。他的言語充滿了煙火氣，并不見得有多豪情壯志，他更像一個好奇心永不褪色的孩子，固執地將世界混雜在一起，從錯雜的線團中尋出起點和終點必在一起，然后留下“無為”二字傳世。但古今中外的聰明人，于是總想去折騰一番，“無為”說著輕巧，實施起來卻分外地需要勇氣。

人生有三界：常人、哲人、圣人。從“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為紛擾的世俗所困，迷惑、彷徨、痛苦與掙扎；至最后的“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洞察世事后的返璞歸真。老聃大約到了這第三界罷。

他也切身體會過苦楚，經受過磨難，才能了然一身脫離蘇軾去暢游凡世；他也想過復雜之至的道理，迷茫過自己的人生方向，才悟得了簡單直直的真理；他也像世人一樣耽于現實的柴米油鹽衣食住行喜怒哀樂家仇國恨，才會告訴世人自己最為真實的情感。

世界是一個圓，左旳最盡頭在你的右腳邊。最快樂和最幸福的時刻藏在悲傷里，轉機就在苦難的最深處。如老聃所言所行所思所想，樂極便會生悲，否極便會泰來，大善未必不是大惡，黑或許會變成白。

在這個人人都張口閉口言競爭的時代，我在這里，遵從四分之一萬年前的那位智者所言，上善若水。

（參考教材：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 必修二 “歷史的回聲”專題）

（指導教師：陸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