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一個不做營銷的背包客,原國內某互聯網公司程序員,17年初辭職開始環球旅行, 目前已走完俄羅斯、歐洲、中東和南亞。
一早輾轉從琿春經克拉斯基諾、斯拉夫揚卡,大約是在傍晚,我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二道河子汽車站下了車。游離俄羅斯遠東邊陲的時候,我總是喜歡將俄語城市名親切地改喚作她之前的滿語名,一如土城子、海參崴抑或雙城、伯力。
西去莫斯科的起點
出行前我早已在俄羅斯鐵路官網預定了超半數行程的火車票,等我終于洗了個熱水澡,饑腸轆轆地躺在我思念已久的床上的時候,我發現由于時差計算有誤,之前預定的火車票到達時間均為深夜,而任何時候在深夜造訪一座陌生城市都是不安的,我只得一聲嘆息,將全部車票退掉。可這些變數,不也正是這趟旅行必不可少的嗎?用八級手語買到了前往哈巴羅夫斯克的車票,終于于午后,我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9288里程碑旁,踏上了西伯利亞鐵路的旅途。
俄羅斯列車比中國列車要寬得多,所以每一個車廂單元中六個臥鋪的擺放方式也與中國的有些不同。俄羅斯列車的臥鋪橫向擺放,一個上鋪和下鋪,而并不像中國列車上、中、下鋪的擺放方式。更大的不同是俄羅斯列車在過道沿過道方向、與正常鋪位垂直擺放了另一對上下鋪。這種擺放方式,使得每一張鋪位的長度更加短。俄羅斯人本就普遍人高馬大,所以常見的睡姿都是雙腿蜷曲著,甚至經常有些個子極高的一伸直腿就把腳塞到了過道鋪位人的嘴里。
當我將屬于我的十號上鋪的床單被罩鋪好,找好一個暖暖的位置,看著空空如也的車廂、憂心我今晚和明天的餐食時,列車緩緩開動。過了不知多久,仿佛是兩天,仿佛是半個小時,列車停靠第一站。窗外的里程標顯示8460,代表著距離莫斯科仍有8460公里。當我眺望窗外飛逝而過又再次迅速進入我眼簾的白樺林,哼唱歌曲《白樺林》時,我更多想象的是我在這片白樺林中的生活,與世隔絕。
西伯利亞的雪
列車在行經比金站時窗外開始飄起了雪花,我在列車停下的一瞬間奔出車外,任這西伯利亞的雪花卷雜著雨水重重地打在我興奮的臉上,因為這是西伯利亞的雪。到達哈巴羅夫斯克時正值她獨特的初春,陽光明媚,不似海參崴有些許的濕冷,但更有些干凜。迎面的風中不再是海咸濕的味道,而更多幾分寧靜,卻寒意刺骨。哈巴羅夫斯克的建筑是最典型的俄式建筑,獨特的洋蔥形圓頂、色彩明亮的建筑顏色構建了哈巴羅夫斯克的城市印象。
可能在大眾廣泛的認知中,赤塔并非一座旅游城市。縱然如此,我堅持來赤塔的原因,也僅僅來源于查看地圖時對她簡短名字的癡戀。但我又無意在這座城市停留太久,畢竟我的身前身后還有著大片廣袤的俄羅斯山河以及西伯利亞歲月等待著我,令我期待、神往和敬畏。當我乘坐的從赤塔開往莫斯科的R960次火車緩緩進入烏蘭烏德城郊,車窗外所見的滿是宏大的工業建筑,幾乎可以容納整個西伯利亞的廠房,可以燃盡西伯利亞全部林木的煙囪。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些高大的建筑會是這樣的破敗,空蕩蕩的廠房與冰冷的煙囪仿佛士兵燼余的戰場,圍墻外依然是崎嶇的土路。
一轉身,已身在異國首都
到達烏蘭烏德時是早上六點,剛剛下過雨,整個城市都還沒有蘇醒,我已經早早適應了俄羅斯人舒緩的生活節奏。整座烏蘭烏德市中心由有軌電車的環形鐵軌包圍,我漫無目的地在蘇維埃廣場游蕩了幾個小時之后體力有些不支地跳上了一輛有軌電車。我深知在這趟有軌列車上是漫無目的的,我側臉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充滿蘇維埃痕跡的景象,感受到的卻是缺少枕木的鐵軌痛徹心扉的震顫和聲音,仿佛陪伴這座城市老去的電車正在用自己最后的一點力氣發出一些哀鳴,似有嗔怒,似有悲惋,似有疼惜。
從烏蘭烏德出發到伊爾庫茨克的途中趕上一場不期而遇的暴風雪,令我的貝加爾湖行別有一番風味。決定前往利斯特維揚卡是在到達伊爾庫茨克的那天晚上。利斯特維揚卡是貝加爾湖畔的一座小鎮,距離伊爾庫茨克市中心七十公里左右,是近距離觀賞貝加爾湖的最佳地之一。但是仿佛是我來錯了時候,此時的貝加爾湖依舊冰然,些微的春意和溫暖并沒有能讓貝加爾湖的冰涼化解半分,盛名的藍冰更是無處可尋。
離開葉卡捷琳堡,途徑西伯利亞1733公里的里程碑,那是亞洲與歐洲的分界線。前方,列車將到達終點莫斯科,而我,也將與西伯利亞鐵路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