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變動下的個人所得稅疑難問題探析

摘 要：個人所得稅，是與大多數人息息相關的稅種。在我國“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時代背景下，個人創業熱情空前高漲，社會財富，個人財富都成增長態勢，同時與股權變動相關的個人所得稅問題也隨之增多，目前中國稅務機關征管能力的不斷增強，股權變動被置于更嚴格的稅務監管下。

關鍵詞：股權；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

引言

當然，由于中國個人所得稅稅制還處于不斷的完善中，涉及股權變動的個人所得稅，也有許多疑難問題，實務征管中模糊問題比較多，納稅義務人和征稅機關，稅務管理人員的理解時有偏差，與股權相關的個人所得稅問題急需得到研究、明確、規范，以下筆者芨取三個主要方面來具體分析：

一、資本公積轉增股本的個人所得稅問題

資本公積轉增股本，涉及不涉及個人所得稅，如何進行個人所得稅的處理，一直是一個困擾業界的問題。雖然陸續有文件進行明確，但是，始終沒有把問題梳理清晰。

（一）現行稅收政策

現行有效的稅收政策規定：

1.個人取得上市公司或在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掛牌的企業以未分配利潤、盈余公積、資本公積（不含以股票發行溢價形成的資本公積轉增股本）轉增的股本，不適用分期納稅政策，而繼續按現行有關股息紅利差別化政策執行：

①持股期限超過1年的，股息紅利所得暫免征收個人所得稅。

②持股期限在1個月以內（含）的，其股息紅利所得全額計入應納稅所得額。

③持股期限在1個月以上至1年（含）的，暫減按50%計入應納稅所得額。

2.個人取得非“公開發行和轉讓市場”的中小高新技術企業以未分配利潤、盈余公積、資本公積轉增的股本，并符合財稅〔2015〕116號文件有關規定的，納稅人可分期繳納個人所得稅。

3.個人從非“公開發行和轉讓市場”的中小高新技術企業以外的其他企業取得的以未分配利潤、盈余公積、資本公積轉增的股本，應一次性繳納個人所得稅，實施轉增的企業應及時代扣代繳。

二、本公積轉增股本不征收個人所得稅的由來

（一）實務中，依然有著資本公積轉增股本不征收個人所得稅的說法，這種的說法的由來是：

家稅務總局《關于股份制企業轉增股本和派發紅股征免個人所得稅的通知》（國稅發〔1997〕198號）第一條規定：股份制企業用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不屬于股息、紅利性質的分配，對個人取得的轉增股本數額，不作為個人所得，不征收個人所得稅。國家稅務總局繼而在《關于原城市信用社在轉制為城市合作銀行過程中個人股增值所得應納個人所得稅的批復》（國稅函〔1998〕289號）第二條作出解釋及補充規定：國稅發〔1997〕198號文件中所稱的“資本公積金”是指股份制企業股票溢價發行收入所形成的資本公積金。將此轉增股本由個人取得的數額，不作為應稅所得征收個人所得稅。

通過上述分析，似乎除了股份公司的股票溢價產生的資本公積金外，其他來源的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都有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不管是否可以分期。其實，實務當中，情況沒有這么簡單。

（二）資本公積金如果是來自于所得，則轉增股本，有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沒有爭議。

比如企業的一筆應付未付款，被債權人豁免了，計入了資本公積科目，企業所得稅匯算清繳時做了納稅調增，繳納了企業所得稅，這種來源的資本公積，與未分配利潤性質相同，轉增股本，也就與利潤分配相同，要扣繳個人股東的個人所得稅。

資本公積金如果來自于股本溢價，就不是一定有個人所得稅的納稅義務的。

假設：自然人股東甲投入現金100萬，全部作為股本，成立A公司，占股100%。經營1年后，自然人乙投資300萬，100萬作為股本，占股50%，剩余200萬作為資本公積，后續，用200萬的資本公積轉增股本，股本總額400萬，甲和乙的股本都變為200萬，資本公積為0。這種情況下的資本公積轉增股本，是否要繳納個人所得稅？

對于乙來說，原來的200萬資本公積，是其增資擴股投資時，自己投進來的，乙的長期股權投資就是300萬，資本公積轉增股本后，并沒有增加乙的長期股權投資，所以，乙不應該有個人所得稅的納稅義務。

對于甲來說，原來的長期股權投資100萬，現在，占有的股本是200萬，確實實現了股本的增加，有所得，需要明確甲有個人所得稅的納稅義務，但是，在資本公積轉增股本環節，甲并沒有獲得納稅的必要資金，繳納個人所得稅存在現實的障礙，可以比照非貨幣出資，把納稅義務遞延到5年內繳納。

通過上述分析，筆者認為，在處理資本公積轉增股本的個人所得稅時，首先要分清楚資本公積的來源，是股票溢價，還是資本溢價，還是所得，其次，要分清楚是誰獲得股本的增加，不同獲得者的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是不同的，最后，從可操作性出發，明確納稅義務的同時，也要給予一定的遞延期間。

三、公平交易原則是否一定產生市場價格

《關于發布《股權轉讓所得個人所得稅管理辦法（試行）》的公告（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4年第67號）規定：股權轉讓收入應當按照公平交易原則確定。

基于公平交易原則，稅務機關認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視為股權轉讓收入明顯偏低：

（一）申報的股權轉讓收入低于股權對應的凈資產份額的。其中，被投資企業擁有土地使用權、房屋、房地產企業未銷售房產、知識產權、探礦權、采礦權、股權等資產的，申報的股權轉讓收入低于股權對應的凈資產公允價值份額的。

（二）申報的股權轉讓收入低于初始投資成本或低于取得該股權所支付的價款及相關稅費的。

（三）申報的股權轉讓收入低于相同或類似條件下同一企業同一股東或其他股東股權轉讓收入的。

（四）申報的股權轉讓收入低于相同或類似條件下同類行業的企業股權轉讓收入的。

（五）不具合理性的無償讓渡股權或股份。

（六）主管稅務機關認定的其他情形。

上述的規定，是認為，在個人轉讓股權時，如果遵循公平交易原則，則確定的股權轉讓價格，就一定是市場價格，這個市場價格是與企業價值完全相關的。所以，當實務中，出現股權轉讓價格不等于企業的凈資產，或者不等于企業的公允價值，稅務機關就會進行核定，并按照核定的價格計算個人所得稅，由此，產生兩個問題：①這個核定行為是否合理。②如果交易價格被核定，股權的計稅基礎能否延續。

1.稅務機關對股權轉讓價格的核定是否合理

個人股東轉讓股權，轉讓價格是否一定要與被轉讓企業的凈資產或者公允價值一致？從正常市場行為來說，在公平交易的原則下，股權交易價格確實要與被轉讓企業的凈資產或者公允價值保持一致。但是，當交易行為受到特殊的因素影響，也有可能產生交易價格與凈資產或公允價值的背離。

假設某公司有三個自然人股東，甲、乙、丙，注冊資本1000萬人民幣，甲乙丙持股比例分別為50%、30%、20%，現在留存收益3000萬元，凈資產4000萬。甲乙丙持股對應的凈資產分別是2000萬、1200萬、800萬。

丙由于家庭的原因，急需資金，把股權向外轉讓，但是，市場上并沒有接受方，后經談判，甲愿意以凈資產的8折價格接受該股權，條件是必須支付現金，甲籌措640萬現金給丙，丙將20%的股權轉讓給甲。

在這種情況下，丙的股權轉讓價格低于對應的凈資產，稅務機關如果按照凈資產進行核定，其實并不合理，因為甲和丙之間的交易，是遵循了公平交易原則的，沒有任何的惡意串通、脅迫等行為，該交易價格應該是要得到認可的。

如果存在另外一種情況，甲為了謀取對企業的控制權，與丙談判，希望丙把股權轉讓給自己，而乙為了防止未來對企業喪失控制，也希望丙把股權轉讓給自己。由于丙平時與甲交惡，也對企業的未來喪失信心，寧愿以低于凈資產的價格，把股權轉讓給乙，假設最后的轉讓價是對應凈資產的9折，720萬，這個交易價格是否不合理？同樣的，稅務機關如果按照凈資產進行核定，其實并不合理，因為乙和丙之間的交易，同樣遵循了公平交易原則，沒有任何的惡意串通、脅迫等行為，該交易價格應該是要得到認可的。

2.核定征收下的計稅基礎延續

實務操作中，個人轉讓股權，稅務機關核定轉讓價格，往往是一個孤立行為，沒有考慮到計稅基礎的延續，造成了重復征稅。上面的例子中，在甲與乙的交易中，實際交易價格是640萬，稅務機關如果按照凈資產，核定的價格是800萬，乙按照800萬的核定價格被征收了個人所得稅，甲所獲得的股權的計稅基礎可以調整為800萬嗎？目前，個人所得稅稅制中并沒有明確的規定，實務操作中，基本上沒有允許計稅基礎的調整和延續，造成了實際上的重復征稅，并不符合稅法的立法本意。

根據上述的分析，筆者認為，個人轉讓股權，影響交易價格的因素非常多，也比較復雜，遵循公平交易原則，也可能產生的交易價格并不等于被轉讓企業的凈資產或者公允價格，只要沒有隱瞞交易情況，沒有額外的利益輸送，稅務機關就應該尊重個人的自主權。如果基于各種原因，稅務機關確實重新核定了交易價格，現行的稅制要考慮如何調整，以保證計稅基礎的延續性。

四、企業分立下的個人所得稅處理

《關于發布（股權轉讓所得個人所得稅管理辦法（試行）》的公告（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4年第67號）規定：繼承或將股權轉讓給其能提供具有法律效力身份關系證明的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孫子女、外孫子女、兄弟姐妹以及對轉讓人承擔直接撫養或者贍養義務的撫養人或者贍養人。這是對有特定關系的自然人之間轉讓股權的特殊規定。但是，其中沒有規定一種特殊情況，就是如果自然人股東將股權轉讓給自己，是否應該特殊對待。

假設A公司的股東是甲和乙兩個自然人，各持有50%的股權，A公司經過多年發展，凈資產遠遠超過當初的原始投資。現在，基于公司更加長遠的發展的需要，甲和乙決定從A公司中分立出一個新的公司：A1公司，甲和乙是A1公司的股東，持股比例也是各自50%。

企業所得稅方面，根據財稅（2009）59號文的規定，企業分立，可以適用特殊性稅務處理，企業所得稅遞延，股東層面，現在是兩個自然人股東，需要處理的是個人所得稅。現行的個人所得稅稅制中，并沒有特殊性稅務處理的規定，也就是說，甲和乙作為A公司的股東，把一部分股權（A1公司的股權）轉讓給了自己，是否要繳納個人所得稅，沒有具體的稅法文件給予明確。實務當中，有相當一部分稅務機關是要求按照被分立企業的凈資產或者公允價值來核定分立行為中的股權轉讓價格的。

隨著經濟活動的發展，企業分立，作為一種重要的并購工具，越來越多的運用于企業重組中，涉及到的自然人股東的個人所得稅問題，應該要得到明確。

根據稅法的原理，筆者認為，在分立的環節，分立出來的新企業，其自然人股東與被分立企業的股東一致，持股比例也一樣，這個環節，不應該產生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在保持計稅基礎延續的前提下，股權轉讓的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應該遞延到下次轉讓環節，也就是當被分立企業的自然人股東將股權向外轉讓時，就要履行個人所得稅納稅義務，計算股權轉讓所得時的股權成本，按照原來的計稅基礎確定。

五、結束語

通過對上述與股權變動有關的三個層面的個人所得稅問題的分析，可以看到，股權轉讓的個人所得稅是非常復雜的，隨著經濟活動的發展，企業并購重組的頻繁發生，新的問題會不斷涌現，相關的個人所得稅稅制要保持彈性，不斷更新，以適應時代的發展，避免對經濟的發展和企業的決策產生阻礙，在促進整個社會效率提升的同時兼顧保護創業者的積極性。

作者簡介：謝虹，上海建為歷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