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沖“三美”理論視角下《鄭風·野有蔓草》三個英譯本對比分析

【摘要】：中國古典詩歌語言優美、蘊意深刻，本文選取中國古典詩歌《野有蔓草》，以許淵沖“三美”原則為理論指導，即意美、音美、形美，對其三個英譯本進行對比分析，研究三個譯本中“三美”的體現和缺失，并突出體現“三美”理論在中國古典詩歌翻譯中的指導意義。

【關鍵詞】：《野有蔓草》；“三美理論”；英譯

一、許淵沖的“三美”理論

中國著名翻譯學者許淵沖，為中國詩歌翻譯做出了偉大貢獻。他曾將自己的翻譯思想總結為“美化之藝術、創優似競賽”，強調詩歌翻譯是藝術，不是科學（許淵沖，2003），其翻譯思想受到了國內外翻譯學者的廣泛認同和接受。在探索傳統翻譯理論和現代語言學翻譯理論在中國古典詩歌英譯中的運用時，他注重譯本的美學效果，受魯迅先生“意美以感心，一也；音美以感耳，二也；形美以感目，三也”的啟發，許先生提出了自己的翻譯理論，即廣為人知的“三美論”。“三美”指的是“意、音、形”三個方面的美感，換言之，翻譯作品要從意、音、形三個方面盡量保持和傳遞原有詩歌的神韻，力求“意美”“音美”“形美“，做到“三美齊備”（許淵沖，1979）。具體來說，他認為翻譯的藝術在于譯者在翻譯時，首先要理解源文本，其次才是用目標語重現原文（許淵沖，2006）。這個過程不是簡單的字面對照翻譯，而是對源文本美學的再現。若是翻譯普通文章，只需重現原意，若是翻譯詩歌，在確保“意美”的原則下，譯者還需努力重現源文本的“音美”和“形美”。“三美”的重要順序如下：意美重于音美，音美重于形美。譯者應根據翻譯中遇到的具體問題，在無法同時達到“三美”的效果時，按重要順序予以考慮。

二、原詩解讀

《野有蔓草》源于《詩經·國風·鄭風》，講述在郊外田野，某個草曼露濃的清晨，一對青年男女不期而遇，女子面容姣好、明媚動人，青年一見傾心。全詩分為兩個章節，每個章節六句，每兩句一層，每句四詞，以環境描寫、人物描寫、心情表達為順序，將兩人邂逅相遇的歡喜之情體現地淋漓盡致。從詩歌意境分析，此詩是對先民自由婚戀的賦頌。

三、譯文分析

為清晰地展示各譯文，方便對比分析，現將原詩及譯文列出：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詩經·鄭風·野有蔓草》

譯本1：理雅各

On the moor is the creeping grass，

And how heavily is it loaded with dew！

There was a beautiful man，

Lovely， with clear eyes and fine forehead！

We met together accidentally，

And so my desire was satisfied.

On the moor is the creeping grass，

Heavily covered with dew.

There was a beautiful man，

Lovely with clear eyes and fine forehead！

We met together accidently，

And he and I were happy together.

譯本2：汪榕培

The green grass creeps across the plain，

While dews lie thick like drops of rain.

A beauty from afar arises，

With crescent brows and clear large eyes.

By chance I meet her on the way，

Who makes me happy， makes me gay.

The green grass creeps across the plain，

While dews lie wet like drops of rain.

A beauty from afar arises，

With crescent brows and large clear eyes.

By chance I meet her on the way，

Whom I’ll love till I pass away.

譯文3：楊憲益、戴乃迭

In the wilds grew creepers，

With dew-drops so heavy and thick.

There was a girl， beautiful and bright，

Her features so delicate and charming.

By chance we met each other，

She embodied my long-cherished wish.

In the wilds grew creepers，

With dew-drops so full and round.

There was a girl， beautiful and bright.

Her features so charming and delicate.

By chance we met each other，

Together with her life will be happy.

（一）“意美”體現

根據許先生的論述，意美是詩歌翻譯時最需要考量的因素。翻譯時最關鍵是要重現源文本的基本信息，準確地再現詩人的感受和想法。此小節將分析三種譯本中是否完成了原詩的“意美”再現。

根據周振甫和徐名翚的《〈詩經〉選譯》，《野有蔓草》中的“有美一人”應為女子，是男女的不期而遇，愛意油然而生。因此，為確切地再現原詩的信息，譯者應該根據主題將“有美一人”翻譯為女性形象。理雅各的譯文將其譯作 “a beautiful man”可謂是原意的破壞。而汪榕培、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譯本則是充分理解了原詩的本意，分別用 “a beauty” 和 “a girl”準確表達了原意。

同時，意美原則還強調選用合適的能夠傳達相同意義的詞匯。本詩中的“清揚婉兮”正是譯者們需要注意的因素。理雅各和汪榕培將其翻譯為具體的身體部位，例如眼睛、額頭、眉毛，在譯本中為 “eyes， forehead， and brows”。但是根據周振甫和徐名翚對《野有蔓草》的解析，“清揚”指的是“目以清明為美，揚亦明也”，換言之，“清揚婉兮”是用來形容女子眼睛和眉毛的美。理雅各在原文沒有的基礎上，添加 “forehead” ，屬于錯譯。汪榕培則是還原了原詩的基本蘊意。但是，正如先前所提到的，選用合適的詞匯，既能再現原意，又能升華原詩含義，才是譯者需要努力達到的“意美”方向。和前兩個譯者不同，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譯本采用了四個形容詞，分別是 “beautiful， bright， delicate and charming”，中文意為“美麗、明媚、嬌柔、迷人”，正是中國古典詩歌中女子之美的體現。因此，筆者認為，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譯本在此處的選詞準確地再現了原詩的意美。

（二）“音美”體現

詩歌翻譯中，音美是很重要的因素。眾所周知，《詩經》最初源于中國古代勞動人民的民歌，廣為傳唱，音樂美感極佳。許淵沖也強調詩歌翻譯中要注意節調、韻律、順口，聽起來好聽（許淵沖，2006），盡可能地還原原詩的樂感與韻律，保持詩歌的節拍、朗朗上口，確保譯文的可讀性。《野有蔓草》的三個譯本中，體現出了不同的“音美”，以下是具體分析。

原詩中每一層末尾押韻，第一章中韻腳分別為“兮、兮、兮”，第二章中韻腳分別為“瀼、揚、臧”。詩歌的韻律能夠加強抑揚頓挫的音樂美，譯者在翻譯時，也應注意把握韻律的再現。回顧三個譯本可知，理雅各、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譯本并未考慮韻律的再現，使得原詩失去了部分音美。而汪榕培在一文中每一章節采用 “aabbcc”的韻律形式，再現了原詩的韻律美，還原了原詩的可讀性。除此之外，汪榕培在譯本中采用頭韻的形式，利用“green”， “grass”， “afar”， “arise”等詞匯，增強詩歌的音律美，并給人以視覺的沖擊，給譯文讀者留下深刻的影響。

（三）“形美”體現

“形美”是“三美”理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雖然它沒有“意美”和“音美”那么重要，但是在詩歌翻譯中，“形美”的體現非常重要，它會給讀者視覺上的美感。眾所周知，中國古典詩歌詩句字數相對固定、對仗整齊，語句精煉，短小的篇幅也能蘊含深意，發人深思。

通過對三個譯本的對比，我們可知，三個譯本都遵循了原文兩個章，每章三個小節的特征。原詩中以四詞結構組成，從句式對仗以及語句長度來講，汪榕培的譯文更好地體現了原詩的“形美”，還原了中國古典詩歌篇幅短小、語句精煉的特色。

四、結束語

通過對比分析，可知理雅各的譯本雖然基本做到了對原詩內容的忠實，但仍存在對原詩內容的錯誤解讀現象。楊憲益和戴乃迭的譯本則體現了原詩的“意美”，并且升華了原詩的意美。綜合“意美”、“音美”、“形美”三個方面，汪榕培的譯本靈活運用“三美”理論。在還原詩歌本義的基礎上，很好地保持了原詩的音美和形美，準確還原韻律、節奏感和中國古典詩歌的精煉之美，許淵沖的“三美”理論在《野有蔓草》三個英譯本中得到很好地體現，為中國古典詩歌翻譯提供了指導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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