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樣板戲語言特色

【摘要】：“樣板戲”，縱使披著特殊歷史時期的外衣，但也是有特色的藝術表現形式之一。它改進傳統戲劇——京劇側重象征、寫意的特性，糅合話劇舞美手法，借鑒西洋畫中的道具、服裝、布景。融合中國傳統與國外的藝術形態，在展現當時中國生活方面有很多值得我們借鑒的經驗，也給語言領域帶了許多課題。本文從“樣板戲”語言的載體、與傳統戲劇區別、趣味性等方面探討其語言特色。

【關鍵詞】：樣板戲；語言；戲劇

在過去的一個世紀，我國語言文字歷經了由文言文轉向白話文的過渡，同時也經歷了一個特殊時期——文革政治性語言的出現。這一時期的漢語為語言學貢獻了很有價值的研究課題。作為我國歷史特殊時期的特殊語言，它的呈現在于多方多面?！皹影鍛颉弊鳛檫@一時期的重要藝術形式之一，語言上也頗具特色。

一、以普通話為載體

“樣板戲”的出現約始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后，大部分的作品均折射傳統政治立場，它的政治貢獻遠遠超出了其文化價值。在文革時期，“樣板戲”的影響力達到巔峰，是那一時期我國唯一許可出現的藝術文藝形式。這樣一種歷史背景下，作為全國性推廣的“樣板戲”在語言載體上使用了普通話，這一點也是與其他戲劇區別最為顯著的特征，也成就了它的傳播速度與范圍。例如贛劇、粵劇等傳統地方戲劇受方言影響區域性明顯。贛劇源于我國古代四大聲腔之一——弋陽腔，兼唱高腔、亂彈、昆腔及其它曲調的多聲腔的傳統戲曲劇種，所用方言為贛語，流行區域分布于贛東北地區?；泟?，俗稱“廣東大戲”，為廣東地區傳統戲曲之一，該劇由廣東藝人們吸收外省入粵戲班的戲曲聲腔，融入易語而歌并糅合當地歌謠、小曲而產生，廣泛流行于嶺南地區等粵人聚居地的廣東珠三角。以漢語普通話為載體的“樣板戲”在流傳區域上局限性幾乎不存在。例如，經典“樣板戲”《紅燈記》中的詞，“有堵墻是兩家子，拆了墻咱們就是一家子?！被兀骸安鸩徊饟?，咱們都是一家子。”，《平原作戰》中的經典對白，“哼！沒事兒，有事兒就夠你們受的！”“您以前對我的教育，我可沒忘啊！”“祝你同樣下場！”，這些經典對白均以普通話為載體，在全國范圍內推廣語言上不成阻礙。

二、解決韻文與散體的矛盾

章炳麟在《文學說例》中如是說“韻文完具而后有散文，史詩功善而后有戲曲?！?。所謂韻文，是指分韻編排的字典，為了作文韻文者檢驗押韻之用。韻文在藝術文學作品中出現頻率比較高，比如說賦、詩歌、詞曲中常有韻文，頌、贊、箴、銘、哀、誄等也能見到它的身影，韻文字數有長有短。韻文主要講究的是格律，我們會在大多數的作品中看到用同一韻母的字來做句子的結尾，是詩詞或文章達到押韻的效果。而散體文，原則是用盡量直白且簡潔的語言文字，抒發情緒的評論和描述。中國散體文學的源頭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的歷史散文與諸子散文。雖然在魏晉——“文學的自覺時代”之前，先秦時代的散文著作主要是根據各種實用目的，如宣揚自己的政治主張、思想觀念等目的而產生的，不能歸為嚴格意義上的散體文學，但先秦散文在整個散文文學史上的地位卻不容忽視。先秦時期的歷史散文與諸子散文顯示了上古時代書面語的成熟過程以及語言在表達思想與情感的能力的增長。先秦歷史散文和諸子散文包含了文學因素，有的還含有很強的文學性，對后代文學的發展產生了重要的影響。韻文與散體在表達方式上有明顯的差別與矛盾，但“樣板戲”的語言載體為普通話，其特點特色便是是規范性。由此“樣板戲”語言“利用了普通話口語和書面語巧妙地化解了戲曲的韻文與念白的散體之間的矛盾，注意了韻散相同、曲白相生，使曲詞與念白銜接自如，不露痕跡”。這一點有助于“樣板戲”在全國范圍內的推展宣傳。

三、源于生活

常言道藝術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樣板戲”語言同樣有濃厚大眾生活色彩，主要表現為兩方面。一方面“樣板戲”所展現的內容與生活息息相關，易于理解，便于記憶。作為“樣板戲”的受眾而言所感，每一幕所展現描繪出的情景都是距離受眾所處的時代非常貼近的，由此能快速激起受眾的共鳴點，給予受眾一種情景再現，感同身受的情感。例如“風里來，雨里走，終年勞累何所有，只剩得，鐵打的肩膀粗壯的手……”、“大吊車，真厲害，成噸的鋼鐵，它輕輕地一抓就起來！”等等，都能很好地論證這一點。另一方面，“樣板戲”不僅使用普通話，而且表達方式直白，口語化，淡化所謂的表達技巧，容易讓受眾產生濃厚的親切感。例如《平原作戰》中的“哼！沒事兒，有事兒就夠你們受的！”、“您以前對我的教育，我可沒忘啊！”、“祝你同樣下場！”；《智取威虎山》中的“長官，除了身上穿的，我是一無所有?！薄澳樇t什么？”“精神煥發！”“怎么又黃啦？”“防冷涂的蠟！”，《沙家浜》中“......闊多嘍。今非夕比，鳥槍換炮了！”“托您的福兒，還算混得下去?！薄鞍?！這個女人真不簡單哪！”唱“人一走，茶就涼......”。這些臺詞源于生活，口語化，甚至被受眾用于自身生活對白中，成為生活的經典用語。源于生活的藝術語言，同時也對大眾生活用語起到能動反作用。

四、趣味性

“樣板戲”的語言主要為唱詞以及念白兩個部分?！皹影鍛颉钡哪畎撞糠峙c傳統念白區別明顯，我們知道念白主要來源人民歷史生活，傳統的大部分過于標準化，留下的施展之地少之又少。坊間流行語正是“樣板戲”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這一點讓它更加通俗易懂，為大眾所接受。除此之外，“樣板戲”的語言在通俗化、大眾化等不同維度都有突出表現?！皹影鍛颉钡恼Z言中還采用了大批量的民間諺語、俗語、歇后語、成語等等，使得其語言在生動性、活潑性上更上一個層次。例如：打破沙鍋問到底、有眼不識泰山、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宰相肚里能撐船、芝麻開花———節節高、大路朝天，各走半邊等等。觀眾們在聽在觀賞的過程中經常被“樣板戲”中類似語言表達所吸引?？催^以后就順口拿來作為自己的日常生活用詞用語了。如此，這些歇后語、俗語等是人民在生活中常常使用的，那當它們出現在舞臺，適當地插入在作品中，使得“樣板戲”所帶來的社會反響更大。當然，還有成語方面的使用，成語是中國漢字語言詞匯中一部分定型的詞組或短句。成語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大特色，有固定的結構形式和固定的說法，表示一定的意義，在語句中是作為一個整體來應用的，承擔主語、賓語、定語等成分。成語在“樣板戲”中的大批量使用給作品增添了許多美感，更加烘托出了“樣板戲”的文學效果得以大大提升，整體的藝術感染力也非常強。例如《紅燈記》中說：“有堵墻是兩家子，拆了墻咱們就是一家子?！薄安鸩徊饟?，咱們都是一家子。”“唉！中國有句古語：“人生如夢”，轉眼就是百年哪！”“正所謂“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大量的俗語、成語等寓言的使用大大增加了作品語言的趣味性。

小結

“樣板戲”的廣泛推廣離不開語言表達上的普通話、生活化、趣味性，除此它還契合了中國大眾傳統的文化心理結構，沿襲了傳統敘事手法，由此藝術表現才呈現出如此有效性。

參考文獻：

【1】福建師大中文系編：《革命樣板戲資料匯編》（內部資料），1974年。

【2】宋永毅編：《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香港中文大學中國研究中心出版社，2002年。

【3】謝柏梁：《中國當代戲曲文學史》，高教出版社（京），2006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