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訴說（外三章）

王猛仁（河南）

潔白的訴說（外三章）

王猛仁（河南）

我常常想離開家園，到另外一個更遠的地方，去看一座山，或者一條河，對著它癡迷。

在中原長大的，總想走出去，一探究竟。其實，那座山已經荒蕪，那條河正一天天瘦下去。

更多的時候還是想留在這里，呆在一些古老的植物下面，看太陽下的雨打舊夢，看風景里的披綠掛紅。

過一陣，又覺得心里空空的，沒有依附，沒有凝望。平日，喜歡獨自去野外走走，占據一片屬于自己的草地，取出夜里的夢曬曬，然后再裝進心里。

當其最后一片葉子很抒情地消失，當其心頭堆積太多太多的想象，我便期待著冬天的到來，期待著潔白的忘卻。

其實，你的靈魂，早已在你的身體之外，長成另一片落葉林，以其獨特的另外一種方式，期待著雪，期待著潔白地述說……

記憶是重要的，遺忘也是重要的。

如今，我驚奇地發現，當你玩得不慍不火、恰到好處的時候，你卻很真實，也很生動。

——迷人的陽光下，你的嘴角，正在向著微笑的邊緣滑去，當天很藍，云朵很白……

內心的風聲

細細的，這是秋色的眼睛，棲息在詩的枝頭，季節的風，萌生著綠色的情緒。

清晨的葉蔓、草芽、露珠，晶亮的點綴著每一顆蓬勃向上的力。

熹微的詩句與黃昏的芳香，附和著醒來，陶醉了陽光的溫度。

佇立在故鄉河畔，我的竹林在靈魂中漫步。

洞開的思緒，滄桑的風霜，浸潤不了記憶的脈搏。

黑暗擺開了對吟的姿勢，望著我，疼痛不己。

灼灼燃燒的目光，怎會如此輕易地讓我安頓下來？

褪去黑色的裝飾，最后一截暖意，依然很弱很暗，如此沉溺的幻想，已經很久不屬于我了。

四季的花朵盛開在你的聲音上。

第一次聽到飄零的葉片，在輪回中顫抖，夢一般的往事，被風干在記憶的墻角。

夜晚的歌聲再次嘹亮，我已經長久地走向暮霞流經的土地。

現在的水草豐美，天氣溫暖，我的呼吸平靜而舒緩。

決定在冬天寫下最美好的句子。我對這個冬天和細碎的月光充滿敬意。

并且，常常沉醉于陽光的愛撫和母親未逝的笑容里不可自拔。

背 后

試圖借一些遙遠而親近的故事為我即將鋪展的文字取暖。

平日，常常一個人沿著沒有盡頭的河堤迂回而唱，神色恍惚。

有時，幾聲鳥啼之后，河水也會托起一枚清楚的明月，照亮一陣清幽牧笛。

已經不是春天了。依然看見那三月風下的垂柳，絲絲縷縷，正輕拂著心的每個角落。

即使在夢里，也不曾有過繁花似火的熱和芙蓉出水的紅。

此刻，我的愛人，多像一朵意念中的水蓮，染上了夕陽的微醉。

樹影婆娑，夢靨釅釅。

蹣跚的足底回蕩著動人的音符，洋洋灑灑。

陽光被春天抖動的軀體分割著，盡顯本色。

一影黯然，幾許殘白。

再沒有重復詩意的清秀。再沒有設想中迷人的嬌羞。

或許是中午的陽光太溫潤，雪白的墻壁拖不住你誘人的白紗。

而我，正在中原一隅，在浪花的背后，畫滿你的雨聲。

木屋里的燈盞

歌聲。暮靄。遠山。青黛。

站在一株光禿禿的樹下，翹首遠方。

是心系一方茵茵的碧草，還是緣于一角藍藍的天空？

風吹草低，百花爭妍。

我曾多次抖動生命的熱忱，將你的影子，勾畫在圣潔的宣紙上。很遺憾，你卻偷偷地溜進我久違的森林，點燃燭光的溫情。

我記得一片鐘聲，被一片云吹遠。

半掩的小木門，映紅了你雋雅的面龐，久久地，埋著頭，不再向外窺望。

火火的燭光燃燒著，聆聽漫野的布谷聲聲。

室內的那枚三葉草，隱沒于一滴水珠的細小。

你的聲音，從窗口流下，似乎帶著原野的守望與遐想。

我陶醉于你的沉默與嬌羞。

那一扇似啟似闔的閨門，我期待已久。心里的那把七弦琴，一遍遍被你撥響。

靜倚在寂寥的木屋旁，顫動那筆尖的美麗，為你寫下最真的詩行。

鳥在昏黃的帷幕里紛飛。我的心緒沒有著落。

當清晨屋檐下第一滴露珠滾落的時候，此刻，所有愛的眼睛都將沉入花朵，一道置景，綴著待發的花蕾，傾聽涓涓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