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是面鏡子（外二章）

川 宇（甘肅）

這世界是面鏡子（外二章）

川 宇（甘肅）

一

這世界是面鏡子，我們都是在鏡子上跳舞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踩碎鏡片。

你的舞步需要輕一些，再輕一些，像一只蜻蜓一樣，飛快地在鏡子上面滑翔。

倘若累了，你只需稍作停留，然后繼續舞蹈。

千萬不要四處打探鏡子的秘密，不要對著鏡子哈氣，否則你的眼睛會被一種霧氣所遮擋。

這樣做的唯一后果是，你看不清這個世界，將虛無的看成真實的，而將真實的看成虛無的。

真假難辨。你將活在鏡子與眼睛的雙重蒙蔽之中。

二

受蒙蔽的眼睛啊，什么時候你才會看穿一切，還我們一個真實的世界？

去吧，隨便去找一塊布，蘸上清澈的泉水，擦去鏡子上的灰塵，霧氣，及一切污垢。

還要讓鏡子緊緊地貼著地面，讓它與泥土一起呼吸，一起接受陽光的照射。

這些還不夠，你還要擦亮眼睛，睜大眼睛去看這個世界。

這樣，你或許會有所發現——

最容易破碎的東西，往往都是最美好的東西，譬如這鏡子。

三

我們都是在鏡子上跳舞的人，我們時刻提醒著自己小心做人。

我們的舞姿無需多優美，舞衣無需多華麗，舞鞋無需多艷麗，但我們需要掌聲。

那怕是輕微的拍手，也會讓我們淚流滿面。而鏡子卻在淚水中映照出了我們滿臉的笑容。

有時候，最真實的景象后面還掩藏著另一種真實。

我們需要做的是，透過鏡子，看看它的另一面——

不為名所惑，不為利所迷，不為一切虛無的東西所累。

我們只需安靜地舞蹈，直到所有的燈光一一熄滅。

湯浴河

我拼命地尋找，想要抓住它們其中的一兩個。但它們卻像你河中的水一樣，蜂擁而來，又蜂擁而去。

誰也無法將你定格在某一時空，誰也無法拿捏你流水的速度。

這會，那沒有圍墻場院，和那只站在柴房上的大公雞，它們一個勁地盯著我看，好像在嘲笑我的無知。

我聽到那公雞拍著翅膀，朝著我鳴叫——

“陌生的人啊，你難道不知道一條河會養育多少生靈？縱然說再多好聽的話，你也很難表達它骨子流動的溫潤和質感。”

噢，我是如此的天真！要不是一只公雞的提醒，我差點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與一個詞語糾結不清。

好了，我要繼續趕路了，我要趁天黑前看看你河流旁的暖水灣。

聽說，那里有眼溫泉，正冒著絲絲熱氣。

就像你的氣息一樣暖。

誰是我詩經里的斷句

停頓，圈點，我用笨拙的指尖觸動詩經的頁面。

那滾燙的詩句里有誰的氣息？誰，才是我詩經里的斷句？

樂師，請為我擊鼓而歌，為我敲響那面沉睡已久的鉑。

我將學會用另一種語言說話，學會在祖先的遺風中識別真假，從而找到那失傳多年的曲譜。

當然，在此之前，我還要找到那些魚紋，鳥獸，還有那些沾染著鮮血的石頭。

噢，我摸到了一塊骨頭，和一些青銅的殘骸，它們竟然在質問那歌謠的由來。

——“誰創造了你？誰毀滅了你？誰在世界的這一邊歌唱著世界的另一邊？”

這本身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就像此刻我所尋找的斷句，如若前移，或者后退，都會引起不必要的歧義。

奏樂吧，樂師！不要因我的停頓，而方寸大亂，改變你一慣的曲調。

血，已經凝結成火；斷句，已成絕句。

我所尋找的精華定位以及不連續性，皆已化為灰燼，我還會在乎什么呢？

好了，隨便找個理由，標注，給那詩句一個應有的解釋。

讓那些破碎的，零亂的音符，不再四處飄浮。